2012年12月12日 星期三

第840篇:《泛語》

寫這篇隨筆時,正好是2012年12月12日,是本世紀最後一個年月日相同的日子,下一次要等一百年後的2112年。猶憶2008年8月8日北京舉辦第29屆奧運會;2007年7月7日,葡萄牙里斯本選出世界新七大奇蹟;全球舉行由前美國副總統高爾發起的Live Earth全球抗暖明星接力演唱會。其實,數字並不能代表永恆,像8888這吉祥數字就有例外:1988年8月8日,12級颱風襲擊杭州;結婚兩年的英女王兒媳婦莎拉‧佛格森,就選在這一天剖腹誕下比亞特麗斯公主,1990年再生下尤金妮公主,這段皇室婚姻還是無法維繫下去,最終於1996年與約克公爵安德魯王子宣告離婚,結束10年姻緣。

前天,大陸作家莫言從瑞典國王卡爾十六世手中接過諾貝爾文學獎證書、金質獎章和110萬美元獎金支票,成為首位獲獎的中國作家。十二年前,也是龍年,高行健得獎,由於他於1998年入了法國國籍,不算是「中國」作家。若不論國籍,莫言是第11位榮獲各類諾貝爾獎的華人,前十位分別是:1957年的楊振寧、李政道;1976年的丁肇中;1986年的李遠哲;1997年的朱棣文;1998年的崔琦;2000年的高行健;2008年的錢永健;2009年的高錕;2010年的劉曉波。(達賴喇嘛1989年獲和平獎時的國籍是難民身份,不在此列。)瑞典漢學家、諾貝爾文學獎評審委員馬悅然曾說:1988年的文學獎本來是頒發給中國作家沈從文,可惜他於5月10日便逝世,由於諾貝爾獎只頒發給在世的人,馬悅然屢次勸說破例頒發給剛去世五個月的沈從文,最後還是由77歲的埃及作家馬哈富茲獲得。

莫言獲獎後,罵聲、掌聲都有,贊成和反對的比例各半,如此備受爭議的原因,應該與在獄中的劉曉波無法前往挪威奧斯陸領取和平獎有關。同樣是獲獎者,一個是身繫囹圄的囚徒,一個則有九位翻譯陪同、身穿黑色燕尾服、結著白色煲呔風光上台,兩者之差距天淵之別,令人心寒齒冷。

讀了許之遠老師博客「莫言生死疲勞慣,豐乳高粱酒國蛙」一文,他寫道:「中國文學本來是中華文化絢爛的一筆,又在國人熱切希望與世界接軌之世,是不是應該放開一下肚皮去包容?高行健如是,莫言也如是,其他咬牙切齒的也應該如是。」他引用了龍應台的話:「應以寬容的心看待每個人對政治制度表態的方式。」在斯德哥爾摩大學出席文學講座,莫言對「政治」一詞不以為然,他說,如果他獲得的是諾貝爾政治獎,他會涉及政治問題,如今得的是文學獎,他只談論關於文學方面的,他有自由選擇不回答其他問題。如此迴避敏感提問,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用心良苦。

畢竟是首次有中國作家獲獎,大潑冷水是很掃興的,還是回到文學的範疇。2000年,高行健獲獎原因是:「其作品的普遍價值,刻骨銘心的洞察力和語言的豐富機智,為中文小說和藝術戲劇開闢了新的道路。」2012年,莫言獲獎的原因是:「用魔幻現實主義將民間故事、歷史和現代融為一體。」自1901年第一位獲獎的法國作家普呂多姆,到今年第109位的莫言,112年間,有7年(1914、1918、1935、1940、1941、1942、1943)未頒獎,有4年(1904、1917、1966、1974)是兩位得獎人分享,而以英語26位最多,其次分別是:法語13位,德語13位,西班牙語11位,瑞典語7位,意大利語6位,俄語、波蘭語各有4位,挪威語、丹麥語各有3位,日語、希臘語、漢語各有2位,其餘13種語言各有1位。以國籍算,法國13位,英國、美國各有10位,德國9位,瑞典8位,意大利6位,西班牙、蘇俄各有5位,愛爾蘭4位,波蘭、丹麥、挪威各有3位,智利、日本、希臘、南非各有2位,有1位獲獎的國家(和地區)包括:秘魯、哥倫比亞、危地馬拉、墨西哥、聖盧西亞、澳洲、奧地利、捷克、匈牙利、比利時、瑞士、冰島、芬蘭、葡萄牙、南斯拉夫、埃及、尼日利亞、毛里求斯(法屬)、土耳其、以色列、印度(英屬)、中國。以上統計是從百科全書中逐一計算出來。

文學獎、和平獎與物理、化學、醫學、經濟學不同,其評審角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不能以發明、發現、貢獻等來作定論。文學獎與和平獎得主一向來都備受爭議,讚與彈各有說法,見仁見智,但有一點必須承認,他們的獎是「得來非易」!他們頭上的光環,曾招惹多少羨慕、崇拜和嘲諷、謾罵,只要他們自己認為,對得起良知,受獎是「當之無愧」,則何必計較旁人的妒嫉眼光。然而,很多得了獎的作家,名氣所累,壓力太大,就再也寫不出東西了。不少名家,其最好的作品都是在未成名之前寫下,無憂無慮,無拘無束,大膽創作,反正又不是為了拿獎才寫,也不是「遵命文學」。在官方的薪俸下,寫領導喜歡看的東西,能創出好作品才怪。後人的品評總是尖酸刻薄,除非不要和政權拉扯上關係,沒有官方背景,想流芳百世,最好還是遠離政壇,還其書生本色!否則,由國家培養出來的「又紅又專」的寫稿匠,淪為政治工具,傳聲筒,成了學術殺人,即使得了無數的獎,封官晉爵,其作品肯定是經不起時間之考驗的。當年文革「小爬蟲」就是最好的例子。
(2012.12.14《華僑新報》第113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