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9日 星期三

第709篇:《絮錄》

人生在世,急景浮光,匆匆數十年轉眼就逝,能留給後人的,除了財產、名聲,還有點滴追憶;而文字記載是歷史的見證,與照片、錄影帶一樣,將每一段回憶銘刻在時光倒流的定格中。我總是勸朋友出版回憶錄,就是希望他們將七、八十年的人生經歷寫下來,給子孫留點東西,與親友分享成敗經驗教訓。對於70歲以上的朋友,現在是時候開始動筆了!由於大多數人沒有寫日記的習慣,要把數十年走過的日子濃縮進文章中,的確不容易;但如果列出提綱,以時間為經緯,以10年為單位,想到就寫,斷斷續續,分門別類,將某件事歸入哪個十年之中,還是可以理出一個頭緒來。

公祭大典上喜遇何宗雄校長,他告訴我一個好消息,其回憶錄已經交由多倫多印刷廠付印,近日可以面世,這是振奮人心的喜事,我希望他能搞一個新書發佈會。詩會中還有很多詩友也正在籌劃出書,這是個好趨勢,「書比人長壽」,還未結集的朋友,加緊步伐,為自己的新書花些心思。

何公出回憶錄,寫的是70多年的難忘經歷,而我的隨筆,寫的都是身邊瑣碎的小事,諸君可以一邊讀一邊隨我度過每一天。有讀者說她從14年前開始讀我的小文章,看著我的女兒唸中學、上大學,看著小女兒經歷道森學院槍擊案,看著她們長大。我知道這些雞毛蒜皮的小文章,難登大雅之堂,但這700餘篇寫的都是身邊活生生的小故事,不加油加醋,朋友曾來函笑說:像白開水。

雨中公祭,撐傘恭讀祭文
星期日(6月6日),大雨傾盆,我一早起來,把胸牌列印好,連同剛寫好的祭文拿去影印一百份,然後開車去伍兆職詩翁的家,請他先將胸牌和祭文帶去唐人街中山公園,因為我恐怕會遲到,萬一趕不及,就請譚銳祥壇主在全僑公祭大典上代為誦讀。我匆匆離開伍宅,驅車到Vanier學院出席蒙城中華語文學校結業典禮,獲贈《學苑》第13期校刊,由於不能久留,我為學業成績優異的學生頒獎後,就向陳喜澄、劉聚富等董事告辭。劉院士很細心,從報紙剪下了路線圖,謂一年一度滿地可環島單車賽,市內很多道路封閉。去年公祭時也遇到同樣大塞車情形,記憶猶新,我不想歷史重演,把車子停泊在路旁,冒雨撐傘,步行到Cote Vertu地鐵站,僅半個鐘頭就抵達唐人街。

雖然滂沱大雨,第15屆全僑公祭大典在雨中如期舉行,更增添了肅穆情景。我在傘下首次以國語恭讀祭文,原因很簡單,寫完祭文後,來不及翻查粵語發音字典,有很多字不知廣東話應該怎麼唸,像:「祀、棹、椿萱、庶饈」等,對我這潮州音都發不準的番仔來說,只能用國語朗讀了。

舞獅隊與出席嘉賓與祭壇合影
公祭儀式結束,仍不見譚公,我和伍老開始著急,打電話回譚公家,夫人說一早就出門去唐人街參加祭祖。我與伍老下地鐵,返抵家門,到處致電,終於找到了譚公。原來他未10點就離開家,因為單車比賽,被困在馬路上足足3個半小時,又疲憊又餓,最後回到公司休息。知道他老人家平安,心頭大石才放了下來。晚上在宴會上,我和伍老、譚公同席,吳永存老詩翁將《抗日儒將吳逸志禮讚》一書相贈,又遇何宗雄校長、譚健民詩翁,詩會各人都聚集,不亦樂乎!席間幾位老朋友久違重逢,欣喜之極,80高齡的國樂大師姚立言先生神采依然,我和他緊緊握手,互相問候,我關心的是他優秀的小孫女姚瑤今年多大?什麼時候報考大學?會否因家學淵源,在音樂方面發展?

啤酒節美麗的女嬌娃
回到家已經11點,女兒正忙著將我在啤酒節拍的照片儲存進電腦中,我打開酒櫃,找出第14屆、第15屆、第16屆和今年第17屆的啤酒杯出來,細細回味這幾年在滿地可國際啤酒節飲過多少種啤酒。那天和老伴兩人去溫莎車站,我喝了德國黑啤酒、荷蘭紅啤酒、愛爾蘭黑啤酒和比利時褐啤酒,老伴則買果子酒、巧克力酒和楓樹糖酒3瓶,又吃德國香腸泡菜麵包,大快朵頤也。

多姿多采的週末、週日,不因大雨而掃興。但沒有時間剪草,留到星期一才搞園藝,然後又對著電腦。老伴勸我,不該整天與電腦打交道,應該出去散步,呼吸新鮮空氣,我明知她是對的,可一打開螢光幕,就像著了魔、中了邪,無法脫身。我在電腦中建立了一大堆新檔案,計劃中是將30本日記,濃縮成年、月、日,包括:「每年個人記錄」,例如:1983年,有哪些日子發生了值得記下的事件;「每日個人記錄」,例如:6月9日,從抵達加拿大的1980年到2010年這30年中的這一天,我在哪裡,做些什麼。像這樣的工作,必須有大量時間和精力,去翻閱一萬一千篇日記,再找出值得記錄的事,一旦這兩個檔案完成,今後逐年、逐日補充新資料,就是一部回憶錄的第一手草稿。

這記錄可以再分類,衍生成其他小單元,例如:旅遊全記錄、購物全記錄、飲食全記錄、醫療全記錄,以至收支、搬遷、創作、買書、郵寄、會議、筵席、娛樂、親友到訪、送禮、喪喜等等,都可以一覽無遺。朋友問我:投稿幾家報紙,我說20年前曾搞「創作年表」,現在寫得太多,麻木了,一時也記不起來。但願在臨終的那一天,捫心自問:我這一生沒有白活,也就不枉此生矣!
(2010.06.11《華僑新報》第100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