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21日 星期五

第667篇:《念舊》

家裡新添了兩個大書架,幾乎高及地下室的天花板,用來放我數千冊中文雜誌。交給老伴的新任務,就是將這幾十種雜誌按年份、期數分類,重新排列,方便查閱。這些舊雜誌,從1985年開始,到1998年為止,有《九十年代》總340期休刊號(1998年5月),有《潮流》創刊到停刊,有《香港文學》雜誌自劉以鬯主編的第17期到最後的第187-188期合刊(2000年7-8月),自2000年9月改版,由陶然接任總編輯,由直排改為橫排,我就停止訂閱。還有《明報月刊》、《爭鳴》、《廣角鏡》、《鏡報》、《南北極》、《華人月刊》、《百姓》半月刊、《前哨》、《動向》、《財富》、《草根》、《開放》(由《解放》創刊號到改版為《開放》)、《中報月刊》、《博覽》、《世界知識》、《郵票世界》,以及其他十幾種不定期購買的中、港、台雜誌。雖然內容都已經時過境遷,但偶爾翻閱,時光倒流,恍若隔世,思維又回到廿年前的1989年,回到1997年香港回歸前夕。
念舊,所以對親友寄來的一封信、一張賀卡,都視若瑰寶,妥為珍藏,即使是簡單的一紙傳真便條,也沒有丟棄。由於昔日傳真機用的是感熱紙,時間一久,字體就看不見,損失很大。後來改為油墨,才能保留。厚及人高的詩稿傳真,裝釘成十幾大本,而且還有新的未整理,僅僅溫哥華李錦榮詩兄一個人就6大本,譚銳祥壇主、何宗雄校長、雷一鳴詩翁、汪溪鹿詩翁、譚健民詩翁、雪梅詩兄,每人都幾本,子漢先生遺稿兩本,還有幾位過去用手寫,現在改用電郵傳稿的詩友:伍兆職詩翁、鄭石泉詩翁、吳永存詩翁、懷石兄、海語兄等,他們的手稿也成了珍貴墨寶,偶爾因為電腦壞了,他們傳來手跡,我欣喜若狂,不斷讚賞其龍飛鳳舞筆跡,倒真希望今後來稿不再用電腦。

由於念舊,我非常珍惜過去,所以對20幾本日記當成比金銀財寶還要貴重的珍品;如果問我有什麼東西需要放進保險箱,我的首選一定是日記本。這裡面記錄了我來加拿大的每一天,新交的每一位朋友,發生的每一段往事,有空翻查,回味無窮。這裡有悲傷,有快樂,有愛,有恨,有經驗教訓,有人生啟示,有天災人禍的記錄,有旅遊見聞的點滴,是一部歷史的縮影。除了日記,就是照片,過去還沒有數碼相機,靠菲林拍攝,20多年間幾大盒膠卷足足數千張,而沖曬的照片超過20本相簿,每一本400張,也有8000張。近幾年不再買菲林,數碼相機一按就是一張,儲存進電腦中,很少沖曬,竟然達萬張以上。新聞錄影帶自1995年開始,從未中斷過,積累了十幾大箱,後來發明了DVD光碟,一張可以錄半個月,也堆積一大盒,除非有時間,將錄影帶全部轉為光碟儲存。

以上說的,都是物品,而最重要的,是人。我非常珍惜人生道路上結識的每一個人,那怕是旅行團中匆匆幾天相處的團友,宴會中曾經一起拍過照片的不知名同桌嘉賓,醫院病房中隔鄰病床上的老頭子。寫專欄後,我通過筆紙,神交了很多素未謀面的新朋友,彼此互相尊重,每年收到賀年卡,但從未要求見面。詩會成立後,以詩會友,我結識更多新詩友,而且最後還成為知己、莫逆之交。我因寫詩而與譚銳祥詩翁在報端唱酬步韻,兩年後才在魁華作協成立的晚會上,首次相見,圓了瞻韓之夢。懷石兄也是通過報社轉交一封信給我,而相約會晤,因志趣相投,最後還一塊成為詩會發起人。由譚公介紹,與伍兆職詩翁、何宗雄校長在東坡樓飲茶而初次認識,遂成了至交。其他詩友,都是通過寫詩才互相結識,適逢雅集而聚首,由剛開始3人組會,到今天朋友遍天下,所依賴的信條,就是:互相敬重,互相關懷,互相信任,互相支持。10年來,詩會從未發生不愉快的爭議,從沒有不歡而散的場面,更未遇到搞小圈子、內部分裂、另起爐灶的鬧劇,這是頗慶幸的事。

由於寫詩,我與外省、乃至國外詩友結交,彼此分享吟哦樂趣。去年底,我趁赴越南探親之便,到溫哥華與素昧平生的李錦榮、李永洪、陳自邦3位詩友見面,彼此相處整個下午,閒聊詩藝,拍了不少照片,成了詩壇佳話。在香港,我專程赴廣州,約了許之遠老師,拜會神交已久的「廣州老伯」黃伯華先生。這位不算老的「老伯」,是由多倫多張清老師、子漢先生介紹我而在網上結交的,子漢先生逝世,在他的博客開設「陳桂專欄」,第一時間將子漢先生的葬禮消息傳播出去,令我心儀;陳淑霞博士罹癌症,病危待救,廣州老伯呼籲網友伸出援手,更使我崇敬。我們雖未曾謀面,但已深交,我先後介紹幾位同學到博客開專欄,我將自己在《華僑新報》每週撰寫的《麗璧軒隨筆》和《詩壇》交由貼在「廣州老伯在多倫多」網站。由於念舊,我無法放下與結識過的朋友每一段難忘情誼。孔子曾說過:「不念舊惡,怨是用希。」(希即稀)近日見該博客上風風雨雨,作為朋友(而且曾經被短暫聘為「博主」),不忍見到刀光劍影在文人圈子中出現,曾兩次奉函,懇切希望息事寧人,適可而止,更期望昔日美好的回憶永遠留在腦海中,不會因是非風波遭受破壞。
(2009.08.21《華僑新報》第96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