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2月10日 星期三

第692篇:《年節》

農曆正月初一稱為「年節」,除夕稱「大年夜」,本文刊出時是除夕前一天,稱「小年夜」。

來到加拿大,過年的氣氛一年比一年銳減,除了給孩子壓歲錢的傳統,其他都能簡就簡。猶憶1980年我第一次在滿地可過春節,那天是西曆2月16日,正好星期六,COFI法語學校不用上課;我在大風雪中,搭巴士到朋友家和他的父母及家人一起吃飯,算是過年。1981年,與其他4名王老五歡度春節。1982年,我從香港把老伴接來加拿大剛好滿一個月,成了家的兩小口子第一次在風雪中過年,3個月後就遷離魁北克省。1983年春節,我們已搬遷到加西產油區的亞伯達省愛民頓市10個月,新年送來喜訊:老伴獲知懷了第一胎。當時還不知道是男還是女。我將夢中情景告知:我們有兩女一男,他們的名字叫:加拿大。因此,如果第一胎是女兒,就叫嘉珈,「嘉」字是「喜」事在「加」拿大的意思;如果還有第二個女兒,就叫NaNa娜娜;要是老天爺能再給我們添丁,就叫DaDa達達,老伴說怎麼個個都是熊貓的名字?當然這是第一次做父母的心情。後來果然生了長女,名字也就定下了。誰知到托兒所時,她的老師就叫NaNa姨姨,所以妹妹出生,就改為嘉珮,但她倆的英文名字都是由S開頭,以Na結尾。終於,我們沒有生達達,可見太早預期的事,分分鐘都會改變。

1984年,我們一家3口回香港過年,嘉珈才4個月大,和公公婆婆一起進廣州,入住東方賓館。1985年,我們遇見了久別15年的曾任歐(習之)老師和廖如真老師,像孩子找到了親人,正月初一到老師家拜年。兩個月後,開車4千多公里,搬回滿地可定居。1986年,老伴帶女兒再回香港與家人過年,我因成衣廠生意,無法抽身,嚐試成家後第一次孤身的滋味。1987年,老伴懷了第二胎已經八個月,春節後一個多月就生下小女,成衣廠生意已上軌道,我買了積架美洲虎轎車。1988年,我們一家4口過春節,為了趕貨,大年正月初一照常開工,我給每位工友額外發了一天人工的利是錢。1989年,是最傷心的春節,正值岳母剛仙逝,享年才61歲,老伴帶了兩女返港奔喪;我因還有生意要交代,延至元宵節才回去。1990年春節,我結束了成衣廠獨資生意,再與朋友合夥,是情緒最低落的新年。1991年春節,我搬到公寓,轉到熱水桶工廠上班,開始勞工生涯至今整整19年。

1995年春節,老伴帶兩女回香港過年,這是自岳母仙遊後首次回港,當時岳父已病重。1996年春節,由於岳父剛辭世,我們有孝在身,沒有去拜年。我們買了房子,首次在屬於自己的屋裡過年。2003年春節,我由於工傷在家休假,正月初四便到醫院動手術,半年後我們換房子,遷到拉娃。2004年,我們在新屋過春節。轉眼30年一恍就過去,這卅年的春節如何度過,都在日記中寫下。

年節,對久居海外的遊子來說,還是很重要的。人生有幾個30年?猶憶我在泰國那幾年,幾乎每個春節都隨旅行團遠遊,由於沒有家的感覺,單身漢的日子,沒有負擔,不必追究責任,一個人獨來獨往,我行我素,弄得一個銅板也沒有儲蓄下來。到加拿大時我是一貧如洗,所有購置的東西全送人了,只帶了一箱書。每年春節,我一定會寄賀年卡、打長途電話給親友拜年,雖然賀卡往往送到時已經元宵,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遲寄總比不寄好」,希望親友們能體諒。有朋友在網上給我回郵:我從某年開始,就不再寄任何賀卡,我還是那句話:我的確很「老土」,說得好聽是「很傳統」,說得難聽是「食古不化」。我甚至不用電腦打字,而是一張一張賀卡用毛筆書寫,這是對收卡者的敬重,馬虎不得。而且一定要去郵局找到生肖郵票,這家分局賣完,就去另外幾家。

陸續收到詩友們寄來虎年感懷的詩詞,昨晚我也在工廠填了一首《齊天樂》應景。還記得3年前的2007年2月16日,本來《詩壇》第371期將刊出《丁亥新春特輯》,以迎接2月18日正月初一,但由於子漢先生於2月9日病逝,臨時通知各詩友,改為《沉痛哀悼子漢詩友逝世特輯》,而將賀年特輯推延一期。這幾年子漢先生忌日,都與春節紅白相沖,我於2008年春節寫《新正開筆適逢二月九日子漢先生週年祭有感成律二首》,延後刊出;2009年填「雨霖鈴──己丑元宵值二月九日子漢先生兩週年忌日有感」,昨天是子漢公3週年祭,我寫了兩首懷念他,不屬於悼詩,應該沒犯忌。

子漢公每年正月初一會來電話互相拜年,他總是第一位寄賀卡的人。3年來,他的音容永遠在我腦海中浮現,每逢佳節倍思親,我非常惦念他,但除了到墳前上香,再也聽不到他的笑聲。年節將臨,我告訴自己:珍惜身邊人!趁大家有機會在一起,要珍惜每一天,明年春節,能否再相逢?

生肖系列自2000年「肖龍」開始,到今年「肖虎」已經寫了11年,尚欠明年「肖兔」就完成,朋友問我:1998年我以「虎年行大運,寅歲展新猶」贈送親友,今年該不會又是「喜看山君鎮大千」的應酬式吧?我笑答:你以為我是活神仙、賽鐵口?但可以斷言:我今年一定比去年會更好!
(2010.02.12《華僑新報》第99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