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14日 星期三

第714篇:《自白》

看官一見本欄題目,以為我在寫「悔過書」之類的「自白書」,非也!只是心中有話,不吐不快,與他人無關。因為我在「人性」一文中,提到一位朋友向我訴苦,謂她被人冤枉,我沒有性別歧視,但為了不被人「對號入座」,把「她」中性化,變成了「他」;我說:凡事清者自清,一笑置之就是。只要對得起良心,沒有做虧心事,其他的名和利,都不重要。文章貼出後,竟有人以為我在為某人伸冤,令我哭笑不得。都說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曾參雖沒有殺過人,也被流言所累。

還是寫寫身邊瑣事,小人物寫寫小文章,也無傷大雅。像魯迅「自嘲」詩:「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如果嫌寫小文章婆婆媽媽,太沒出息,也無所謂,反正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最怕文人動筆墨干戈,世界那麼浩大,我們那麼渺小,為了蝸牛角之爭,贏了又能怎樣?

上星期滿地可一連5天酷熱,氣溫徘徊在30幾度左右,加上潮濕,溫度高達攝氏40多度,打破了1987年的高溫紀錄。我在高爐邊工作,即使有通風系統,溫度表也超過65度,熱浪逼人,喝了多少水也不需要上廁所,都化成汗水排出體外了。同學寄來健康資訊,提及癌症不能在弱鹼性的人體中形成,只能在酸性身體中形成。多出汗可將體內酸性物質隨汗液排出體外,避免形成酸性體質;我每天在工廠大汗淋漓,應該有利新陳代謝,想到此,心情就好起來,做人就覺得挺有意思。

雖然凌晨6點鐘才回到家,但我在上班時不打瞌睡,這是工友們不明白的地方。上星期五清晨回來,小女兒已經整裝等候,我旋即陪她去考駕駛執照。上個月世界盃揭幕那一天,她路試失敗,哭得死去活來,我卻心中暗喜,因為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不會珍惜;相隔一個月後第2次考路試,她已經開了上千公里,經驗積累,應該可以通過。我和老伴在隔鄰喝咖啡,半小時過後,仍不見有動靜,我們去交通局,只見黑人考官在車內與小女嘀嘀咕咕,似乎凶多吉少,難道又要排期考第3次?這一回又不知她會流掉多少傷心眼淚。十分鐘過去,只見她下車,面帶笑容,才知道已經遂願。

人生起落,是悲是喜,往往就是剎那間。考獲駕駛證,是跨出重要的一大步,小女寄短訊向她姐姐報喜,我家大姑娘16歲就考車牌,一次路試便通過,撞了幾次車,毀了兩部新車,如今已經是駕輕就熟,技高膽大,妹妹不能望其項背也。昨天她開我的Camry出庭,我開老爺車上班,一部警車尾隨著我,幾個街口後突然亮訊號燈,示意我將車泊在路旁。一女警和一男警下來:「這是誰的車?」「我太太。」「駕駛證、車紙、汽車保險!」我遞給女警,她問這又問那,一面環視我車後座的手袋「裡面是什麼?」「飯菜和飲料。」這時手機響,「我是否可以聽電話?」男警見我伸手去取手機,他的手也本能的按在手槍上;是大女兒打來報喜,她剛與律師樓簽約。10分鐘後,女警從警車出來,微笑地向我點頭,「您可以走了。」我莫名其妙的聳肩,無奈的搖搖頭,也許她以為我偷來破舊汽車,剛打劫銀行?也許有疑犯開的Buick和我的車顏色相同?也許我的樣子可疑?

我有太多的事要辦,也顧不得去追究這些「也許」,警察的職責是破案,當然有權截停可疑車輛,無可厚非。像這些無奈,我一天之內就發生幾次,昨天是7月13日,果真是「十三不祥」乎?我為了去猶太醫院驗血,空肚子14小時,一個鐘頭才輪到我,誰知抽血的不是漂亮女護士,而是接近退休的白鬚佬,他針筒插錯位,令我的左手臂瘀腫,又黑又青,疼痛莫言,再換右手,一句對不起也沒說;要是女兒,已經上投訴科了。但不知每天有多少無辜被此公亂針刺傷,又怎能沉默?

也許真的老了,我沒有多少激情去投訴,但心中難免有怨。最討厭到唐人雜貨店買菜,收銀的可能是老闆的「皇親國戚」,十分囂張,面無表情,像被人遺棄的怨婦,「多少錢?」她一句話也不說,把收銀機上面的小螢幕朝你轉過來,剛開始真的懷疑她是啞巴,後來見她又沒有將貨品裝進塑膠袋,就問她有沒有紙盒?「你自己去後面拿!」什麼時候這家雜貨店變成自助式貨倉啦?女兒多次抱怨,到唐人雜貨店買菜像去乞討,收銀的從來沒有說「謝謝!」我現在完全同意這個結論。

觀看太陽馬戲班演出
發發牢騷,也改變不了這積習,誰叫你要買亞洲食品,就必須繼續面對數之不清「木口木面」的紙板臉孔。把鏡頭換一個目標,就完全不一樣了:上週日下午,正當世界盃決賽,西班牙對荷蘭0比0僵持不下時,我們不得不離開電視機,全家去舊碼頭(老港)觀看太陽馬戲班精彩演出。數千人的座位一票難得,小女兒幾個月前在網上訂票,我們去到時已經開場,遲到的觀眾,沒有喧嘩,沒有交談,靜靜的在裡面等待,一個節目結束後,才由職員將觀眾帶到漆黑的座位,再繼續下一個節目,不影響觀賞演出。散場時,很有秩序離場,沒有你推我擠,沒有爭先恐後,一個高素質的國民修養,在這裡可以感受得到。文明的大題目,就從禮讓開始,連排隊都做不到,更遑論其他。
 (2010.07.16《華僑新報》第10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