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12日 星期三

第740篇:《感說》

上星期三一早到醫務所,候診室都是病人,連走廊都站滿,我白白等了幾個鐘頭。手機震動,跑出外面接聽,是報社打來催稿,我答應回家後立即寄出。一直等到中午才輪到我,預約另一位眼科醫生,日期也是星期三,吩咐將香港高震宇醫生的信遞交。想不到要約一位專科醫生是那麼難!

回到家已經午後一點,怎麼辦?我急中生「字」,將歷年賀歲詞從《無墨樓吟草》中抽出來,組成了《歲詞》,連同《詩壇第574期》一起寄去《華僑新報》,忙中有錯,把「千禧」改為「新禧」時,忘了刪除「千」字,成了「千新禧」;還有「蛇去馬來」也忘了改為「寅去卯來」,都一一見報了。後來自己安慰自己:有這點瑕疵也好,可為將來追查「當年」的蛛絲馬跡時提供線索。

到唐人街遇見熟人,她說:聽說你眼睛不好,怎麼還能一口氣填了這麼多首賀歲詞?我坦言說那些都是舊作,誰知她認真的說:「舊作重讀,感覺卻一點也不舊。」讚得我臉紅,不敢出聲。昨天收到胡楠仁從上海寄來唱和詞,步我的《綺羅香》,胡兄一向惜墨如金,難得!溫哥華李錦榮詩兄來函說:「我很喜歡你的歲詞,古雅情長。」端華同學網主編還將該文貼上,頗令我受寵若驚。

回加拿大後,由於眼疾,我幾乎停筆,但仍然要上班,頗感無奈。於是在給老師的信中慨嘆一番,發了牢騷,謂「打回原形,回工廠上班三天,比三個星期還累。」老師回函:「如果當了總統或者總理,也總有一天要離開人世;說:還不是也要死嗎?打回原形!」我讀後啟發很大,想起元旦那天孫中山先生的孫女車禍重傷,翌日司徒華病逝香港,上週六美國亞利桑那州聯邦女眾議員吉佛茲被近距離槍擊腦部,他們又如何面對生與死?相比之下,渺小的我,遇到一點挫折又算什麼?

陸續收到世界詩人大會上各國詩友的賀年信,我也將數以百張照片一一傳去給他們,以詩會友的喜悅,將我不愉快的情緒掃除。每位詩友都不約而同的在信中寫道:希望今年八月份能於美國威斯康州肯諾沙舉行的第卅一屆世界詩人大會上再相逢。蒙古詩人門都右來函,謂他正在為二月份到美國史丹福大學和柏克萊大學出席蒙古藝術和文化研討會作準備;美國女詩人瑪麗安‧拉可維琪回憶我們在台灣六天相處的難忘日子,並問候我的家人;厄瓜多爾女詩人達米婭來函熱情洋溢的稱呼我們:爸爸、媽咪,稱小女嘉珮為妹妹,並寄來她在報章上發表有關世界詩人大會花絮的文章;美國黑人教授魏雅風博士、法國詩人沙布提爾、女詩人瑪麗‧羅貝等,都寫了感情真摯的信函。而最令我感動的,是楊允達院長,他每封信都問道:「您的眼疾是否已痊癒?時在念中,盼多保重!」長者風範,可在字裡行間顯見。我多年崇拜的詩人非馬,在信中寫道:很高興這次有機會在台灣相識,希望今年八月在Kenosha重聚,並盼多聯繫。還有台灣女詩人林明理,她的四首詩:「暮春」、「默喚」、「湖山高秋」、「秋盡」寫得古樸清雅,刊登在《詩壇第570期》中,能得到她的詩,應該說是此次台灣之行的最大收獲,盼望她能源源不斷寄來近作,更希望能在八月重逢於康州。

曾將《詩詞之旅》三十篇遊記寄給溫哥華李錦榮兄,他竟然許諾,每篇寫一首讀後感的詩,這工程太大,我自認辦不到,只能寫一個「服」字了!在香港與闊別四十年的關不玉老同學喜相逢,回到法國巴黎後,他寫了懷”“才”香江逢」,我貼在《無墨樓‧麗璧軒》網頁上。他的筆名「關不玉」是由「鄭懷國」的簡體字之偏旁組合而成,「懷」國與國「才」睽違四十載,就變成了「懷才不遇」也,如果將來有詩壇典故或文壇佳話傳世,這段文字淵源也可記下一筆。文可載道,收到鄭石泉詩翁來函,原來他上月從湖南長沙返抵溫尼辟,告知《鄭石泉詩詞集》經已出版,並曾從長沙寄出數十本到滿地可給其女兒轉贈詩友;又收到伍兆職詩翁來函,寄來他的一篇「自序」,欣悉《伍兆職詩詞集》將於今年九月份伍老八十大壽時面世,此兩老出書乃詩壇盛事,可喜可賀!

詩友到滿地可探親後返國,前有福州敖詩豪、溫州劉家驊,後有湖州李廣德、惠州李自然、無錫信天翁,以及于文、劉運仁、丁樹清等,今又接到韓志隆詩友來函,謂他將於一月十二日返回山西太原,他寫道:「回國後,我仍計劃繼續學習詩詞,堅持寫作,有條件繼續給詩壇投稿,歡迎您及家人到太原旅遊。」我立即驅車到唐人街,將一冊《白墨詩詞集》托《華僑新報》代轉交韓先生,今早放工回來,讀到回函,謂已經收到。我非常珍惜與每位詩友結下的每一段「詩緣」,也希望其他詩友回國後能繼續寄詩來發表。為此,我特地到郵局購買剛發行的兔年紀念郵票,將利用週末休假時間,將賀年咭書寫後投寄全球詩友、文友、同學、親友,雖然很多人已經鄭重宣佈:「從此不再寄賀卡!」我依然很老土,很傳統,用我很原始的方式,一字一句,一筆一劃書寫賀詞,表達我對遠方親友的滿懷思念,紙輕而意重;儘管送到他們手上時,也許「年」已過了,也無所謂。
(2011.01.14《華僑新報》第103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