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10日 星期三

第857篇:《鐵娘》

有「鐵娘子」之稱的前英國女首相戴卓爾夫人因中風於週一(4月8日)病逝,享年87歲。她是英國歷史上唯一的女首相,也是備受爭議的強硬派政治家;雖然對她的評價褒貶不一,毀譽參半,但不影響她與美國總統里根、教宗若望‧保祿二世並列世界偉人的地位。她一生都獻給政壇,是位成功的領袖人物,但對家庭來說,不是一位稱職的母親。她孤獨終老,身後蕭條,臨終前一對龍鳳胎兒女沒有在她身邊。英國政府機構下半旗悼念,下週三(4月17日)將為她舉行隆重葬禮,屆時英女皇和夫婿會出席;據悉,女皇上一次出席前首相喪禮,是1965年邱吉爾病逝時,已是48年前的事。

有民眾紛紛到戴卓爾夫人住所前獻花,也有人上街跳舞、開香檳慶祝,痛斥她任首相11年間強硬的財政政策,將國營企業私有化,打壓工會力量,以強硬手段處理北愛爾蘭問題,31年前4月2日對阿根廷發動福克蘭群島戰爭。示威群眾在英國一些城市演變成衝突,警方如臨大敵,嚴陣以待。

電視節目忙著播放她的生平回顧,書店滿是她的傳記,2011年全球公映的影片《鐵娘子──戴卓爾夫人傳》再次重播,飾演鐵娘子的梅麗史翠普Maryl Streep憑演技第三度獲得奧斯卡影后。這位叱吒風雲的女傑,其不平凡的一生,三度執政的輝煌政績,值得世人探討深思,她的鐵腕政策不讓鬚眉,被稱為「戴卓爾主義」。1982年9月24日,她在北京與鄧小平會面後,走出人民大會堂時,不慎跌倒在石階前,成了「歷史性一跌」,為英國向中國交還香港的談判揭開序幕。1984年10月12日,她險被愛爾蘭共和軍在飯店放炸彈暗殺,逃過一劫,面不改色。在世界女傑中,她無疑是獨領風騷的佼佼者。可惜的是,自從她的夫婿於十年前逝世後,她的體康和精神每下愈況,晚年深居簡出,多次中風,記憶力嚴重衰退,和美國里根總統一樣,確診患上了腦退化症(老人癡呆症)。

戴卓爾夫人25歲結婚,27歲時誕下一對龍鳳胎,兒子馬克,女兒卡羅。兒女出院第一天,就由褓姆照顧,很少與媽媽相處。鐵娘子在她的回憶錄中坦言,當時她不甘於當家庭主婦,結果她當上了首相,卻犧牲了家庭。女兒卡羅曾經向母親咆哮:「戴卓爾夫人,你曾是一位了不起的首相,但你也是一個極糟的媽媽!」馬克和卡羅分別在八歲和九歲時已經送到海外寄宿學校就讀,他們在沒有母愛的環境中度過童年,卡羅永不會忘記在運動日得獎,卻沒有父母在場的感受;馬克說他因怕冷想放棄滑雪,母親堅決拒絕他的請求,還說應該捱一下苦!鐵娘子告別政壇後,才發現與孩子的疏離,但已經太遲了。她於1995年曾向好友表示:「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不會從政,因為對家庭影響太大了。」喪夫之痛,令她更感孤單,子女幾個月也不會回國探望。英國《每日鏡報》透露,鐵娘子曾抱怨太少機會看到孫兒,她說:「最快樂的是媳婦傳來孫兒的照片。」但女兒卡羅對這位女強人一點也不同情:「一個母親總不能期待已長大的子女像回力鏢般會反彈回來,給你無盡的愛,讓你追回失去的時間吧!」一位偉人的晚年,在孤寡、患病中度過,其辛酸苦澀滋味可想而知。

有一段新聞是關於梅麗史翠普的,她因演活了鐵娘子,而在相隔29年後梅開三度,再次奪奧斯卡金像獎影后;在上台致辭時,她先後感謝丈夫和化妝師,以及跟她合作的台前幕後工作人員,偏偏沒有提及她在片中扮演的戴卓爾夫人。曾擔任鐵娘子助手的Norman Tebbit深表不滿,他坦言:「我對梅麗沒有多謝戴卓爾夫人並不感到意外;如果鐵娘子在現實生活中就如梅麗所演繹一樣,恐怕她做不夠六個月首相便得下台!」戴卓爾夫人的前發言人Bernard Ingham嚴厲批評影片將焦點放在鐵娘子患有老人癡呆症一事,來作票房賣點,絕對是壞品味的示範,更是對這位英國首相不敬。

不管怎樣,政壇上對戴卓爾夫人的評價還是正面的。她是天生的政治家,一生與政治結下不解之緣。早在18歲時她就曾經說過:政治已溶進了我的血液。英國人對她是又愛又恨,對她的評價十分之兩極化。她在位期間,北愛爾蘭政治犯絕食至死才肯低頭,她對歐洲一體化質疑,認為是不公平。由於她性格硬朗,不會輕易改變主意,也由於過於堅持,令不少人對她印象不良。有人認為,她是十分自負的獨裁主義者,所以,她曾經在《最偉大的100名英國人》中排行第16名,是在世人物中排名最高的一位;同時,她又在《最壞的100名英國人》中排行第3名,只比工黨首相貝理雅落後兩名。她曾向老布什施壓,要求美軍部署到中東地區,迫使薩達姆撤出科威特,當時老布什對計劃感到憂慮,鐵娘子對他說:「沒有時間去猶豫了!」由於她在任內削減教育經費,牛津大學通過教員投票後決定不向她頒發榮譽學位,一向來這個榮譽學位都是頒贈給曾經在該校就讀之首相的。

鐵娘子未蓋棺已先定論。環觀現今在世的名人,能與她相提並論的,還有南非的孟達拉、前蘇聯的戈爾巴喬夫、古巴的卡斯特羅、英女皇伊莉莎白二世、泰皇蒲密蓬等,他們最終也將會聚頭。
(2013.04.12《華僑新報》第115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