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3月1日 星期二

第896篇:《立言》

1991年3月2日,《華僑新報》問世。「創刊號」為二疊共廿版,套紅印刷,免費贈閱。車向前先生出任社長,潘潔心女士任副社長,張健先生任總經理,譚子治先生任總編輯。同年7月6日,率先改為彩色印刷。轉眼已屆滿25週年,《華僑新報》在風雨中跨越四分之一世紀,刊出1300多期。
《華僑新報》(左)和《麗璧軒隨筆》與《詩壇》(右)

「麗璧軒隨筆」專欄於1996年9月20日開筆(《華僑新報》第291期),以第1篇「賞月」面世,直至2013年10月18日「停筆」(《華僑新報》第1182期),十七年間從未中斷,寫了884篇。因健康理由停筆休養兩年餘,延至2016年1月1日「續筆」(《華僑新報》第1297期),前後歷經整整20年。

「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於1999年11月6日成立,隨即在《華僑新報》開闢每週一期「詩壇」,由剛開始的每期幾首,到後來的每期二、三十首,直至2013年10月18日刊出第710期,歷時十四年。停刊兩年餘後,於2016年1月15日復刊(「第711期」)。詩會作者群日益壯大,每期稿源不斷。

在海外,能覓一片淨土不被污染,專供文人吟風弄月、步韻唱酬,是多麼寫意的雅事;把數百首詩詞彙編結集,付梓出書,更是文壇佳話。詩友中已有不少人出版個人詩詞集,可喜可賀!未出書的也不必氣餒,除了「詩壇」網頁有「各家詩詞集」可以查閱外,《華僑新報》為加拿大三級政府圖書館收藏,若能將自己寫的東西刊登報端,在海外文壇佔一席位,也算盡了「立言」之責也。

春秋時期魯國大夫叔孫豹曾提出「立德、立功、立言」為「三不朽」(語出《左傳‧襄公二十四年》)。數千年來,立德與立功者,不勝枚舉,唯立言者難!君不見,教化感召,以高尚道德而名留後世者,或以開疆拓土、西討東征、功勳蓋世者,幾乎佔據整部二十五史,然而,以敢言、善言、能言而著書傳世者,屈指可數。首先,言論自由,是立言的先決條件,文人手無縛雞之力,只靠搖筆桿,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或改朝換代、政權更替,最先人頭落地的,就是這些「文以載道」的知識份子。晉國史官董狐,秉筆直書,不畏強權,敢在史策上寫「趙盾弒其君」而被殺害,史稱「董狐直筆」。故而,立言絕不遜於立德、立功;必須指出的,就是「正氣」。有傲骨的文人,敢於拿出道德勇氣立言,流芳千古,雖死猶榮;媚骨文醜,為強權歌功頌德,樹碑立傳,遺臭萬年,為正直文人所不齒。所以,「書比人長壽」,還要看是著什麼書?若流氓文痞,為虎作倀,搖旗吶喊,顛倒是非,阿諛奉承,篡改史書,臭名遠揚,試問這樣的「書」怎能傳世?怎會「長壽」呢?

日前黃明嬋女士來電話,談及其先夫汪溪鹿詩翁病逝,將擇日舉行追思會,希望詩友們屆時能參加。汪太再次感謝眾詩友在「詩壇」為汪公寫追悼詩詞、輓聯、祭文,相信汪公在天之靈一定很感激云云。我告訴汪太:最大的遺憾,就是在汪公生前不能為他的四百多首詩詞結集成書!我一直不勝其煩、苦口婆心的勸說已屆高齡的詩翁們,千萬別再給自己留下遺憾!趁自己思維尚清晰、記憶未衰退時,既然經濟能力沒有問題,必須與時間賽跑,趕快出書,留點東西給後人,除了金錢、財物,更重要的是品德、文章、詩詞。這也是「立言」的一件功德大業!只要他們上「詩壇」網頁取下自己的作品,不需要打字,交給出版社,十天半個月,就可以看到一本本「心血結晶」面世。

由於舊體詩確實是「小圈子文學」、「少數人文學」,要跨入這個門檻,登堂入室,就必須嚴格遵守格律,更應謹慎推敲,切磋斟酌。「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是個嚴肅的文學組織,寫詩填詞,繼承古人珍貴的文化遺產,是門認真的學問,不宜等閒視之,不能當兒戲。曾陸續收到不少新人寄來的大量詩作,且先不談作品是否符合格律,也不考慮作者的淵博學識、不凡經歷和五花八門之頭銜,僅僅一個筆名,就令我大打折扣:「五世同堂」、「南征北戰」、「我行我素」、「終南山下」、「問君還有幾多愁」、「金猴奮起千鈞棒」,我的天!說真的,我非常反感。寫幾首詩也許談不上什麼「立言」,但若要認真做學問,就先從名字開始吧!詩翁前輩們幾乎都用真姓名,是因為他們敢對自己的作品負責,敢以真面目見人。相信「詩壇」上用真姓名的詩友將會越來越多,這個趨勢很好。《全唐詩》流傳千年,個個名家都是真有其人,都可追查其籍貫、官職。我不反對使用筆名,我自己也有幾個慣用的筆名,但態度必須認真,不能把詩壇當成誰都可以「玩」的地方。

適值《華僑新報》創刊廿五週年,我收到了法國姚洪亮學兄的「千秋歲」,同時也收到法國江麗珍、美國蔡麗華,以及伍兆職詩翁的步玉唱和,實屬佳話。謹次原韻和之,以表申賀!

歲寒陽煦,瑞雪風中舞。衷情訴,心聲吐。緬懷迎報慶,感觸留詩句。君記否、當年患難同相處?
筆聚精英數,蘭結芬芳佇。揮毫寫,挑燈著。口碑非造作,喉舌無妖嫵。憧憬裡、歡歌響徹天涯路。
(2016.03.04《華僑新報》第130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