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11日 星期三

第644篇:《見工》

上星期五凌晨6點才放工,我將一袋骯髒的工作服帶回來,並向工友說聲:「週末快樂!下星期一見!」他們都很奇怪,因為當天下午要回來加班。只有工頭一人知道,我告訴他,除了星期五之外,下星期二也請病假。當他瞭解我告假的目的後,語重心長的搖頭嘆息:「都是為了孩子」。

回到家裡已近7點,匆匆上樓小睡,9點左右老伴喚醒我,沖個涼後整裝出門,開車送大女兒去魁北克市一家律師樓見工。我們先去吃早餐,倒滿汽油,10點正出發。好惡劣的天氣,昨晚降濕雪,今早冰雨,然後就是大雨傾盆,路面很滑。我就是擔心女兒不能集中精神開車,加上她有多次撞車的前科,記錄不好;偏偏我的預言又經常是「好的不靈醜的靈」,曾經對老伴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妳與她去魁北克?兩條人命,非同小可!」不祥預言令她心有餘悸,要我請假充當司機。

魁北克市冰雪覆蓋
車多路滑,要花3個多鐘頭才到魁北克市,先去購物中心祭五臟廟,女兒將運動裝球鞋換下,穿上西裝外套高跟鞋,儼然寫字樓行政人員形象,與原來的活潑搗蛋小太妹完全不同。由於外面氣溫下降,冰雨又再次肆虐,我們擔心回程會很危險,所以在商場的食攤打開我的手提電腦,上網訂酒店,取了訂房號碼。我們在3點多開車送女兒去她見工的律師樓,冰雨令她寸步難行,如果沒有車送到門口,一定相當狼狽。幸好我帶了電腦,找到一家咖啡廳,一面上網一面喝咖啡消磨時間,雨點越來越密集,街上路人不打傘無法步行。一個多鐘頭後,手機才響,冒大雨開車去律師樓,接了濕淋淋的女兒,原來是車輛經過時濺起水花把她淋成落湯雞。趕快去酒店取房間,換了乾淨衣服,休息一會,再出來吃晚餐。由於臨時決定在魁北克過夜,大家都沒準備什麼,所以去商場買牙刷、牙膏、睡衣等。氣溫由白天的零度降到晚上的零下12度,下過大雨的停車場都變成溜冰場了。
古老的魁北克市是一座山城
魁北克市著名的壁畫
星期六一早大家睡到快10點才起床,酒店雖然有自助早餐供應,但大群住客擠在小小的餐廳中,無法想像怎樣有空間烤麵包。我們每人拿了一塊大餅,倒了一杯咖啡就回到房裡。退了房,我們去逛舊城,公園旁街道有一個車位竟沒有人敢停泊,原來咪錶壞了;我猶豫不決,女兒說碰碰運氣,這裡是旅遊區,警察叔叔也許網開一面,不會隨便抄牌;我也附和:又不是我們不付錢,是老虎機不肯給人餵!理直氣壯,就這樣下車去逛街。先去找著名的大型壁畫,拍了不少照片,風很冷,我又沒帶手套,女兒建議去Simons賽門百貨公司,買了頂帽子和手套給我。肚子疼,我在裡面享用廁所,十分乾淨的衛生間,給遊客留下極好的印象。我們遊了一會舊城區,然後到一家古老的魁北克餐館用午餐,喝其馳名洋葱湯,然後又在隔鄰買剛出爐的蜂巢餅。步行回公園旁取車,我一面走一面開玩笑:今天的相機拍了不少街景,應該拍一張警察抄牌的照片,老伴罵我口臭,果真不出所料,我們的車又吃了一張牛肉乾。哈哈!這是此行的一次難忘回憶。踏上歸途,回到滿地可4點許,老伴先到唐人街買菜,我去取一週的報紙,女兒打手機找我,誰知是洋妞接聽,我的天,原來手機遺留在魁北克市賽門百貨公司的廁所中,女兒告知下星期二再去取回。這真是精彩難忘的旅程。

昨天(星期二)凌晨3點提前放工,回到家破例沒有上網,就上床爭取時間睡覺,8點之前醒來,沖涼後吃早餐,9點正出發。一路上天氣晴朗,陽光普照,零上2度,十分暖和,12點前抵魁北克市。先去賽門取回我的手機,再去另一家大律師樓確定所在位置,然後又和上週五一樣,到購物中心換衣服,吃午餐,休息一會,1點半送女兒去見工。地點在城門外城牆附近,我們就在對面城牆內一家咖啡廳駐足,一面喝香濃咖啡,一面上網,我寄電郵給詩友,並為《詩壇第479期》組稿。由於今期有些詩的註釋太長,篇幅所限,無法在報上刊登,只有在網上發表時才附加。雖然短短一個多鐘頭,我做了很多事,也與老伴商量如何想辦法說服女兒,打消來魁北克上班的念頭。

4點左右,我們開車回拉娃。一路上,我分析來魁北克工作的得與失,應該是「得不償失」,首先是必須租房子落腳,萬事起頭難,一個人住,又要上班又要做飯,總不能餐餐上館子,而更重要的,是她身體不是很好,經常要看醫生,一有什麼不妥,令父母擔心,牽腸掛肚的,於心何忍?

她的回答當然是唯唯諾諾,一定把魁北克市放在最後之選,首選當然是滿地可。聽她憶述,見工實在不容易,除了學業成績,還要有家庭背景,父母是法律界的優先錄取,家族與該律師樓有生意往來的,就更容易過關,如果單靠自己努力,創造奇蹟,簡直是夢話。我們安慰她:今年畢業後先考個律師牌照,如果不喜歡,可以再去麥大深造,或者到政府部門工作。她說想到中國北大讀一年法律,我們表示在經濟上、精神上完全支持,總之,不管她選擇什麼,我們都沒有異議。女兒激動得哭了出來,她對我們幾天內兩度開車來魁北克,一共跑了1200公里路程,表示深深感謝。
(2009.03.13《華僑新報》第94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