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6日 星期五

第643篇:《聊天》

女兒在Facebook看到懷石兄小外孫活潑可愛的照片,打開電腦給我們欣賞,還知道懷石兄之小女兒訂婚的喜訊。很久沒有和懷石兄聊天了,趁週末有空,撥個電話找他,一聊就是兩個多鐘頭。

話匣子一打開,我們天南地北、東拉西扯的無所不談,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題。從詩壇回顧、文壇動態到詩會活動、詩友近況;從各人風格、詩評點滴到作詩心得、以詩會友,大家各抒己見,海闊天空。雖然偶爾觀點與角度有異,但氣氛良好;懷石兄之想像力則天馬行空,真令我獲益匪淺。

溫哥華李錦榮詩兄和嫂夫人李寶珠姐
我將兩個月前到溫哥華會見李錦榮詩兄的經過詳細描述,對這位詩書畫奇人,有更深一層的瞭解,並答應將他獨樹一幟的隸書墨寶傳贈懷石兄。手頭上有一本溫尼泊美術館舉辦的「緬省當代加國華人美術展覽」手冊:《楓華繆思藝展(超越邊界)》,介紹畫展的7位藝術家,其中對李錦榮的評價很高。館長唐奴‧德高洛寫道:「當嘉寶從中國的根源中找靈感,畫家李錦榮則從內面冒出來。是參展中一位最受中國傳統國畫影響的畫家,生於香港,先習國畫於謝教授門下,李氏的藝術造詣是根深於中國的傳統藝術,一生酷愛書畫,李氏在1960年來加後繼續其哲學及美術學習生涯。其人可說是集畫家、詩人、智者、哲學家、僧人於一身。」我到他家拜訪,夫人寶珠姐將她畫的水彩牛年賀卡贈送,對這對畫家夫婦,我有相逢恨晚之慨嘆;於是用相機拍下他倆的畫作,並立即在電腦中儲存。寶珠姐的大鋼琴,是她作曲的地方,她希望我能填一首詞,由她譜曲,作為潮州會館的會歌,我一口答應,並一直在構思中,從未擱置下來。言談中而最令我深感敬佩的,是她的堅強性格。當年錦榮兄還在緬省溫尼泊,寶珠姐一人為了事業先到卑詩省溫哥華;一次大車禍,多條肋骨斷裂,刺穿肺部,醫生緊急為她動手術,並告知成功率只有五成,是否應該打個電話給丈夫,否則萬一手術失敗,再沒有醒來,就連最後一句話也沒留下;寶珠姐搖頭,她說不想讓千里以外的先生擔心,告訴他也於事無補。於是,她一個人在死亡線上搏鬥,終於度過了危險期,錦榮兄一點也不知道。恕我真的辦不到,老伴在香港,我只是感冒,都要萬里以外的她操心,想起來真是慚愧!

與懷石兄逐一談及各位詩友的作詩風格,他問我,最欣賞誰的詩?我告知:李永洪。他的詩已臻爐火純青,不加刀斧,渾然天成,他上幾期的一首《除夕作》:「模糊記得兒時事,睡起先看壓歲錢。」多麼純樸無華,就像賀知章「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那樣深入淺出。作詩從初學的堆砌辭藻典故,到講究意境氛圍,逐漸到回復自然,返璞歸真,是一個又一個過程。詩寫得太多,就「滑」了,一滑就膩,就「出口成章」,就「老成世故」,美其名曰「一氣呵成」。懷石兄惜墨如金,很少動筆,但他的詩下了不少心血去寫,也留了很大的空間讓讀者去想像、琢磨,例如,上期他那首《己丑年暮春感時》有「胡馬春風惻廟堂」句,「胡馬」兩字既可讓人想到王昌齡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又令人猜想「胡、馬」是否指海峽兩岸兩位領袖人物。

我們還談到紫雲那本《女人一枝花》和她的30多首詠花詞,懷石兄不愧是「石癡」,地質學科班出身的他,三句不離「石」,他說如果寫男人,可以用石頭來比喻,應該寫《男人一塊石》,並一口氣說出數十種礦石來,真是妙句如珠。我又提到詩會今年慶祝成立10週年,建議用金石家陳渥先生刻贈的詩會印章,出版加拿大紀念郵票,可以由詩友認購,貼在信件上寄出,他表示贊同。

星期六中午,壇主譚公來電話約我飲茶,我們很久沒有聚首閒聊,這一頓茶,如久旱後之喜雨,甘露遍灑。我帶了3封信件給譚公閱讀,一封是法國巴黎薛理茂(世祺)老師百歲生辰的新聞報導,一封是敖詩豪先生之福州來函,一封是詩友黃道超博士的親筆信。譚公最欣賞的,是道超詩友漂亮的毛筆字,由上至下、右至左書寫在「朵雲軒」紅八行信箋上,古樸典雅,是一幅書法藝術品,值得收藏。敖詩豪先生告知:「我的女兒仍在滿城定居(早已自購別墅),今年6月將回國探親。她曾多次邀我赴加,但自前年老伴仙逝後,已全無此興緻,人生在世,如此而已。敬祈吾弟多加保重,切勿過勞!馬克思曾答其女問曰:“健康是人生最大的幸福!”此言甚是也!」讀後感慨萬千,掩函長嘆!期頤人瑞薛世祺老師之百齡生日,「歐洲龍吟詩社」在巴黎中國城大酒樓設宴慶祝,《歐洲時報》記者新聞稿中,引述了龍吟詩社總編輯的一首祝壽詩。且不談詩中意境、用句,僅僅「就詩論詩」,發現八句七律中,竟出現十一真「春、仁」、八庚「耕」、九青「齡」、十二侵「心」四個韻,本來打算步原韻致賀,結果只好作罷。詩會創立的宗旨,是嚴格遵守舊體詩格律,倘若任由出韻氾濫,誤導下一代,是對傳統文化的摧毀,是對老祖宗遺產的破壞,實乃罪不可恕!

與譚公閒聊中,告知溫尼泊鄭石泉詩友遷回滿地可,今年春宴可以見面,更是詩壇一喜事也。
(2009.03.06《華僑新報》第94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