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13日 星期三

第766篇:《半休》

自3月25日腰傷以來,超過百日的休養,做了40多次物理治療;上週五去見醫生,我央求他批准我返回工廠恢復正常上班。醫生問我,你到底急什麼,腰傷可大可小,有些病人一拖就是一兩年,你才3個多月,還未完全康復,要是再復發,手尾可長。經不起我的哀求,他只好簽了CSST工傷最後醫療報告,允許我星期一開始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但如果不行,還可以覆診,再做輕活。

前天我將醫生的返工證明交給工頭,他與我一起到寫字樓見人事部負責人嘉芙蓮,她很嚴肅的對工頭說:即使腰傷痊癒,也不能再回到爐邊幹重活,因為CSST工傷專署有人員長駐工廠,必須保證不再受傷,否則廠方要繳付十分龐大的罰金。工頭只好點頭答允,絕不會有意外發生。嘉芙蓮於是問我,讓你做輕工,直至退休,你為何不願意?我說,還有7年我才65歲,我不想這麼快就成了「廢」人,她聳聳肩,一臉的不明白,一臉的無奈。最後吩咐工頭:先試幾天,不行就不要勉強,重新安排輕活,每天10小時,每週4天,不超時加班,直到腰傷完全康復。不要再給廠方添麻煩!

工友們不明白,原本我可以舒舒服服坐在冷氣房做輕活,為何要選擇回到爐邊高溫作業。我說這一百天沒有流汗,肚皮越來越漲,腰圍越來越大,體重由工傷前的172磅激漲到現在的187磅,心臟負荷大,膽固醇增高,我怕再這樣下去,不用等65歲,我自己的身體已經提前「退休」而垮掉。

終於,我回到幹了20年的高爐邊,熱汗像泉水直湧,工作服濕透,我心中頓感快慰,應該很快就可以把肚腩除去。工頭吩咐下來,我除了做一些控制機器運作、調整爐灶溫度、檢查產品質量等技術性工作,其他有需要腰力的,一律禁止。這一禁令,也引起了部份工友「眼紅」,他們覺得工頭偏心,心裡不服。管理生產線的堪詩火了,痛罵他們:「老闆已經另外雇用兩名新人來接替他一人的工作,已經3個月了,都無法做好,晚班已增添了兩人,你們還想怎樣?」我心中頗不是滋味,這兩天都是凌晨3點便打卡回家。反正還有幾天,全廠就放假兩週,待8月初回去後再作打算。

這三個多月,我處於「半休」狀態,也做了很多自己一直想做又沒時間完成的工作。我將「詩壇」和「無墨樓‧麗璧軒」博客補充新內容,製作目錄,加上「鏈接」,還有一些照片、剪報,以我的業餘水平,實難與網頁專業製作相提並論;但求逐步改善版面,填補「枯燥、死板」的缺陷。

適逢愛爾蘭U2樂隊來滿地可,於上週五和週六在跑馬場有兩場演出,8萬觀眾令交通嚴重阻塞,小女兒工作的卡夫公司就在跑馬場附近,上星期五,她和同事們「奉命」選擇留在家中,以電腦視像會議工作。上週六中午,譚公來電話約我一起飲茶,我避開跑馬場地段,繞道去嘉華。譚公十分關心我的腰傷,他希望我「半休」,不要再拼命,我說會逐步減少危險性的繁重工作,但願能提早退休。他列出了《譚銳祥詩集》中一些錯字,我用電腦打印了「勘誤表」。他又問及《伍兆職詩詞集》出版之事,我告知一定會在伍老9月15日80大壽之前面世。至於另一位詩友,他已寫了超過一千首,但曾經表示:我只需要兩本,其他的要送給誰,隨便決定。他這樣表態,令我不知如何是好。我將此事告知譚公,他說:詩集是個人的心血結晶,出詩集是件大事,贈書也要鄭重其事,簽名落款,以示敬意。如果勉為其難,倒不如只印兩本自己留做紀念,何必要花冤枉錢出書送人。

郵局終於結束罷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詩友徵求《滿城賡詠集》(312期合訂本),以便寄去美國國會圖書館和耶魯大學東亞圖書館。譚銳祥壇主日前捐出一本,紫雲和何宗雄校長也答應將剩餘的一本捐贈。星期一中午,驅車去NDG區找紫雲,向她取詩集,沒有時間閒聊,又匆匆趕去維生食品公司,向何校長取書。他和夫人徐茹茵女士在豆腐廠,他說8月份工廠將搬遷,書架上有幾百本1976年起訂購的食物科學雜誌,也許對我家小女兒會有用;我將書裝了四、五個紙箱,也顧不了腰傷,一箱又一箱全部搬到車後廂。由於家裡藏書已東塞西擠,這些書暫時還留在我的汽車中,等想辦法騰出空間再作打算。我拿了幾本出來,等小女放工回家時給她看,因為35年前的食物科學,與今天的差距太大,很多資料都已過時。相反,如果是歷史書籍,我倒覺得「越舊越好」。何夫人送了我一套8大冊的1928年《百科全書》,我笑說這套珍貴的書與譚公同齡,已經83歲。

打電話給張嘉先生,我希望能再版《滿城賡詠集》(312期合訂本),留一些在詩會中,有圖書館收藏時可以寄出,不必到處找。《滿城賡詠集》(第313期至第600期)目前正在編排中,屆時也會留100本在詩會裡,以備文化交流之用。我的「半休」即將開始,未來日子,會沉浸於資料蒐集的豐富生活中。寫到這裡,接到紐約長途電話,原來法國江麗珍同學到了美國,與住在紐約的蔡麗華同學相聚;兩位都是作詩好棒的才女,我正安排與闊別了41年的老同學見面,乃人生喜事也!
(2011.07.15《華僑新報》第1064期)

附:
敬讀盧茵《半休》
李錦榮
實存狀態呈詩路,詩課成書唯我慕。
藝術生涯詩是魂,詩歌命運靈歸趣。
尊師重道晚詩虔,傳信詠詩今世渡。
天地人神一卷詩,語言事物詩中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