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10日 星期三

第770篇:《暢敘》

兩週長假就這樣過去了。星期一回到工廠,在爐邊恢復正常工作,兩天的汗水,令體重急速下降,今早上磅一秤,足足減掉5磅,可喜可賀!工友們不解,他們對高溫避而遠之,我卻故意到爐邊焗出淋漓大汗,還苦中作樂,沾沾自喜。由於加速血液循環,促進新陳代謝,整個人輕鬆,連偏頭痛也治好了。在工廠常喝水,沒有胃口吃東西,相信不用幾個月時間,一定可以將啤酒肚減去。

凌晨5點半回來,上網查看電郵,收到老師從香港來函,謂郭燕芝老師的追思會將於8月11日舉行,提議將姚洪亮、高鴻泉、胡楠仁、李錦榮和我等人的詩詞打印,在追悼會上派發,問我各詩友居於何處。我立即回覆,並告知今天發稿到報社後,如果還有時間,我會寫篇祭文,希望能趕得及在明天以前寄去。閉上眼睛,耳際間又迴響起郭老師生前在電話中與我暢談時的笑聲,格外清晰。

今早9點許,老伴喚我起來寫稿,我說《詩壇第605期》還未編好,無法到地下室為隨筆敲鍵。原來這整個星期,我都忙著將詩友們的作品貼在《詩壇》網頁上,已先後完成了《譚銳祥詩集》、《子漢詩詞集》、《紫雲詩詞集》、《伍兆職詩詞集》、《吳永存詩詞集》、《海語詩詞集》等,其他作品也將陸續推出。這幾期《詩壇》稿擠,我自己無法把近作加入,只好無限期押後。收到私人應酬性質的詩作,盡量少登或乾脆不登;如果是祝賀,我會登個廣告,這樣對報社也算公平些。

朋友來電話,談到組稿之事,問我因退稿會否得罪人?我說這是對作者的保護,對方不但不應該生我的氣,還要感謝我。因為,如果我將他們寄來的詩詞一字不改,來稿照登,內行人一讀,就知道出錯,既影響詩壇水平,也令讀者當笑柄。曾經收到一些不符合格律的來稿,還附來很長的個人履歷表,都是國內某某詩社的領導職位,足足十幾個;我對這些堂而皇之的五花八門冠冕不感興趣,關心的是作品,一讀之下,都是不講平仄、押錯韻的打油詩;苦口婆心指出其錯後退回,得到的竟然是非常沒有禮貌的覆信。我除了一笑置之,還能做什麼?寧可被罵,也要為古典傳統詩詞把關,沒有情面可講。因此我經常會得罪人,也經常被罵得狗血淋頭,而且還會繼續被痛罵,哈哈!

上星期五,有幸到一位詩友家做客,還一起吃頓住家飯,從下午3點開始,暢敘了整整九個鐘頭,居然沒有誰上過一次洗手間,直到午夜12點許才告辭,還獲贈舊版地球儀──上面還是未解體的蘇聯,未改名布基納法索的上沃爾特。我們漫無邊際的暢談,從詩會創會時只有幾個人開始,到目前六百多期的漫長12年之心路歷程;從國內詩友寫詩時經常遇到的「入聲」困擾,到詩詞是否不該作為應酬工具?從大量生產的遊戲詩,到孤芳自賞、精雕細鑿的純藝術品;從惜墨如金、不肯隨便下筆,到出口成章、信手拈來、句句是詩;從大量成語、熟語入詩,到玄之又玄、抽象虛無的朦朧詩。又談到詩會如何面對後繼無人、青黃不接的潛在危機,如何將舊體詩詞推廣到下一代。如果為了遷就海外的中文程度,就將古典詩詞這屬於少數人文學的範疇變成「大眾化」的「詩歌」,我寧可捍衛疆域,保住這塊淨土不被污染,即使最後只剩下幾個人,完成了歷史使命,就宣告結束。

回到家已經是星期六凌晨一點,兩女都在家,還聊了一陣才休息。週六一早醒來,繼續為詩友《詩詞集》貼上《詩壇》,壇主譚公來電話,約了伍老和雪梅,一起到福臨門飲茶,商討一些重要事項;散席後回來,吩咐大女兒晚上哪裡也不能去,幫我搞電腦排版,她果真聽話,父女倆相處了整個晚上,由下午三點開始,直到星期日凌晨兩點,把數十幀照片加上文章、詩詞、演講稿,編製成《紀念冊》贈送老師。但由於家中電腦只是普通打字,沒有專門排版用的軟件,所以效果當然強差人意,無法與專業水平相提並論。最後我的眼皮已不聽使喚,女兒也累得倒在客廳沙發上睡去。

星期日一早就起來,繼續搞《紀念冊》手尾,由於自作聰明,以為黑字不宜,又動手轉換為紅字,然後儲存進記憶棒中,帶去給張嘉先生,要求他幫忙彩色印刷。我們在素食菜館見面,我提到幾位詩友出詩集的一些細節,我自己也準備出《白墨唱酬錄》,內中都是詩友贈我、次韻步我的詩詞數百首。然後到大女兒的宿舍,幫她搬東西,八月底她會將房間退給返回麥大上學的學生,屆時我去了美國,她也去羅馬,沒有誰能幫她。小女兒去租車,星期一自己開去離滿地可四百多公里的魁北克北部城市希庫蒂米Chicoutimi,星期五才回來。她這一趟是去做開荒牛,將卡夫的乳酪製品加工廠擴建到魁省,因為那裡有優質牛乳供應。兩女不在,我回去上班,家裡又是「空巢」也。所以,能與我暢敘的,也只剩下老伴了。幸好有電郵聯絡,我們每時每刻都知道兩女的訊息,看到最新照片。

此刻,外面的氣溫只有十幾度,立秋時節甫到,就一雨成秋。收到詩友詠立秋的詩詞,十分應景,雪梅兄有「閑書數本床頭擺,禿筆多枝桌面扔」、「凌亂人生猶自樂」詩句,的確入木三分。
(2011.08.12《華僑新報》第106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