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6月21日 星期四

第815篇:《送別》

《華僑新報》半版彩色賀詞(2012.06.22)
凌晨六點才回來,匆匆上樓小睡,九點許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將昨晚在工廠起草的《齊天樂》定稿,寄到《華僑新報》刊登半版賀詞,恭祝譚銳祥壇主八五榮壽。譚公來電話,誠邀我出席星期日晚上送別宴會,歡送台北經濟文化代表李大維博士任滿榮升。近日陸續收到吳永存、雷一鳴、伍兆職諸詩翁的送別詩,中午譚公又將詩作傳真來。我先為「詩壇第650期」組稿,然後才寫賀詩。
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詩友贈詩後與李大維代表合影
左起:伍兆職、盧國才、譚銳祥、李代表大維博士、
雷一鳴、吳永存。

李大維代表原籍山東青島,1949年生。台大政治系國際關係組畢業,美國維吉尼亞大學外交事務系博士,是傑出的外交家,曾出任新聞局長、外交部政務次長、駐歐盟兼駐比利時代表、駐美代表,2007年接替陳東璧出任駐加代表。2010年獲加拿大渥太華外交政策週刊《大使館》評為最具影響力大使第二名。在他任內,成功促使加拿大政府互予90天免簽證待遇。6月12日,近百位加國各界人士於渥太華為李大維博士舉辦惜別晚宴,包括聯邦政府七名部長在內的63位國會議員、11位參議員,以及多位大使、高官等出席宴會。李大維代表的新職是總統特派北美事務協調會主任委員。

滿地可一年一度全僑聯合公祭大典,李代表每次都偕同副代表和多名組長,從渥太華專程前來觀禮,晚上又趕回去,來回往返,風塵僕僕。我與李代表多次見面,我們都很客氣的稱呼他為「李大使」。他溫文爾雅,和藹可親,沒有擺官架子,更沒有官腔。我曾贈送他詩集、祭文,但從未到過渥太華拜會他。適逢他將任滿榮升,我也和譚公、吳老、雷老、伍老一樣,以詩作為送別之禮:「讚譽口碑僑界留,運籌帷幄不言休。雙城往返奔千里,數次調升跨五洲。風雨來回經歲月,加台出使度春秋。水天一色傳佳話,官路亨通步履悠。

猶憶2004年6月,周莉音組長任滿榮歸,我們在富麗華酒家設宴為她送行,我寫了一首送別詩相贈:「空谷幽蘭雅士吟,淡香茉莉有知音。裁冰剪雪芳名馥,折柳填詞別緒深。不與繁花沾俗氣,且將傲骨寄詩心。歸帆此去前程遠,把盞飛觴餞酒斟。」多年後周莉音組長回來,升任副代表。

同年8月,中國大使館一等秘書李峰任滿榮歸,我沒有出席歡送宴,但寫了一首詩為他送行:「任期屆滿各西東,折柳相辭何太匆。三載籌謀留美譽,雙城往返立豐功。過從親切人情暖,砥礪精誠世故通。詩祝晉陞新使節,夢魂常聚酒壺中。」李秘書後來到蘇州工業園任主管,偶有聯絡。

2006年8月,華僑協會總會理事長伍世文將軍到訪滿地可,我有幸在酒宴上與他一聚,即席贈他一首詩:「台城名將伍鄉賢,萬里奔波責在肩。有志不阿真氣節,無求好義薄雲天。一生戎馬赤心烈,兩袖清風傲骨堅。報國為民儒道在,詩文會友賦新篇。」他回台灣後,偶有寄雜誌和書函。

2002年4月,畫家姚奎遷居溫哥華,滿城文化界眾友儕為他餞別,我填了一首《喜遷鶯》相贈:「送君遷去。嘆難折柳枝,灞橋何處?畫友情深,吟朋韻苦,辭別贈詩留賦。多少離愁傾訴,幾許心聲暢敘。恨夜短,剪燭誰促膝?驪歌方譜。相逢猶仰慕!清雅不凡,落墨芳香聚。硯水藏龍,毫鉤入木,神筆雪花飛舞。看透世間成敗,繪盡人生風雨。謹祝願,錦繡雲城裏,再栽新樹。」臨別前姚奎光臨寒舍,以「老城風雪圖」相贈,並在書房揮毫速寫一畫留存,我深受感動,寫詩抒懷:「臨別匆匆恨見遲,與君再聚惜分離。老城風雪軒中掛,斗室書緣筆下馳。速寫毫端留歲月,聯吟韻裏鑄心詞。西東遠隔五千里,睹畫猶如共伴隨。」又填《畫堂春》一詞手抄交給畫家:「有緣萍水聚楓鄉,與君款曲衷腸。畫樓情暖墨生香,風雪同觴。怎奈又聞送別,贈詩句短心長。且憑杯酒祝安康,彩筆飛揚。」想不到此去一別就是五年,2007年7月,驚悉姚奎畫家病逝北京,我悲痛不已,填了一首《聲聲慢》悼念:「匆匆永別,默默長辭,那堪落花時節。噩耗北京傳至,淚飛猶熱。關山隔離萬里,路迢迢、祭君情切。韻味苦,悼詞悲,飲泣聲聲腸裂。聞訊吟朋嗚咽,嘆藝海、痛失棟樑人傑。更惜姚公,從此唱酬成絕。誰來畫中潑墨?再題詩、雅壇風月。赴天國,又動筆、仙界共悅!」人生在世,朋友相交盡是緣,有緣的,成了生死之交,無緣的,最終成了陌路人。

2001年8月,敖詩豪先生回國在即,眾詩友在唐人街東坡樓為他餞行,我以詩多首送別:「誰料穹蒼獨厚吾,鷗盟四海忽屏除。詩聲但盼傳千里,豪氣何妨醉一壺。祥兆樂蒐書與墨,苦心難取掌和魚。今日送君明月遠,灞橋楊柳不繫驢。」「關山萬里喜初逢,捨別留詩悵意濃。伯樂九方甄駿馬,陶公五柳隱潛龍。交情若水知清淡,風雅隨緣忌附庸。此後夢魂驚夜短,天涯魁閩覓芳蹤。」「灞橋忍淚灑吟壇,折柳依依感夏寒。詩興漸濃揮白墨,豪情未減識荊韓。敖公筆底見仁義,林肯樓頭詠菊蘭。一算關山千萬里,北隅中土海天漫。」「患難交情值惜憐,觀瀑詠懷有詩篇。波揚浪盪潮來去,葉落花開月缺圓。贈筆贈文生百感,留言留墨話當年。故園咫尺回鄉怯,佇候鴻章可讀研。」敖先生回國已經11年了,我每年都會寄去賀年卡問候,更盼望有一天他會再回來加拿大。

唯一未曾謀面而以詩送別的,是於2008年1 月送溫州劉家驊詩兄回國:「未及逢君已送君,瞻韓好夢付浮雲。憑詩會友知音響,以筆結緣情誼聞。引領推敲甘俯仰,承蒙指教樂耕耘。關山萬里鴻飛遠,韻海同心我逐群。」至今已四年矣。

我認為,送別詩最難寫,因為要真情流露,要寫出內心感觸,而不能流於形式,不能公式化。
(2012.06.22《華僑新報》第111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