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15日 星期三

第823篇:《長假》

企望已久的兩週長假,就這樣匆匆結束,又懶洋洋返回工廠,繼續在高溫與汗水中接受煉獄般的煎熬。從樂觀的角度看,是意志的磨練,是身心的鍛鍊,是耐性的考驗;以悲觀的心態看,是勞力的折磨,是損傷的延續,是痛苦的懲罰,是壽命的消耗。不管怎樣,我已經熬過了廿幾個年頭。

不要怨天尤人,還是接受事實,樂天知命吧!在加拿大,藍領的收入不比白領差,只要肯捱苦肯拼搏,是可以過好日子的。反正,我不會用「天將降大任於斯人」這堂而皇之的高帽來給自己撐下去,但我會很告慰的對自己說,我活得很好!每天的時間安排都非常緊湊,沒有浪費一分一秒。

由於答應許老師,一定在九月份以前完成《雷基磐詩集》的編排、校訂工作,今年暑假我取消所有出外計劃,包括去加州洛杉磯探望陳國暲老師和去舊金山拜訪施世雄老師,以及後來打算隨兩女去芝加哥,結果都沒有成行。老伴早在今年五月份就將《雷基磐詩集》三千一百多首全部打字,但我每星期工作六天,根本抽不出時間校正,一拖再拖,唯有利用兩週長假,每天起早摸黑,躲進書房,將卅三本詩集手稿逐頁翻閱,逐首詩逐個字查核,一碰到孤僻的字,要翻查《漢語大字典》、《漢語大詞典》甚至《康熙字典》,有時往往求證一個異體字,書桌上、地板上疊滿各類詞典,搜索的時間竟達半個鐘頭。除了星期三趕稿,其他的時間,都報銷在這本詩集上,可以說我這幾年來編纂這麼多本詩集中,花費精力最大的一部。兩個女兒去了芝加哥十天,每次用視象電話打回家,媽咪總是說:「妳老豆整天躲在書房,哪裡也沒去,連後園也懶得修剪柏牆、花草。」終於,趕在長假結束前最後一天凌晨,全部竣工,謝天謝地!緊接著,就是擱置已久的《李錦榮詩詞集》,厚四百餘頁,尚欠一篇「序文」,希望這個月之內可以交給張嘉先生付印面世,心頭大石才能放下。

搞完《雷基磐詩集》後,我終於出門。第一件事就是去逛書店,發現有很多新書上架,但書價標得好昂貴,雖然加幣比美元大,書店沒有重新兌算,那本《世界大事編年史圖冊》,美金65元,加幣75元,我過不了心理關口,只好忍痛放下。走出門口,又折回書店,一面嘀咕一面到櫃台付款,因為要我排長龍等幾個鐘頭過美加邊境去買書,倒不如將好書佔為己有。我還在Renaud-Bray買到幾本法文好書,包括厚600頁的《廿世紀法國詩人選集》、厚800頁的《魁北克詩人選集》、《魁北克詩人Emile Nelligan全集》和厚1350頁的《魁北克法語詩人辭典》等,收穫甚豐,滿載而歸。

當聽到國良胞兄病逝越南的噩耗,我飛車到大姐家商談如何為大哥辦理後事,直到凌晨才回來。幾天來對著電腦上越南之旅的照片和錄影片段發呆,無法集中精神伏案工作。我含著淚水,填了一闋《鎖窗寒》,再寫篇《悼兄》隨筆寄到報社,並貼在博客上;隨即收到伍兆職詩翁寄來悼詞,還有其他詩友、文友、親友、同學、好友等來函、電話、網上留言不下數十位,隆情高誼,無以為報,銘記五中,感激不盡。女兒安慰我:您總算能到越南與大伯重逢,歡樂相處,算是了結心願!

大哥的辭世,給假期蒙上抹不去的陰影。幸好我寫《倫奧》和填《滿庭芳》是在他逝世之前,否則一定無法敲鍵寫下一個字。昨天好友曾兄來訪,慰問我喪兄之痛,我說已經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大哥能入土為安,永生極樂,相信他在天之靈見到子女兒孫聚集靈堂,一定深感欣慰。從大哥的死,我悟出了一點東西,陸游詩曰:「死去元知萬事空」,無論你學富五車,家財萬貫,一旦撒手歸西,什麼也不能帶走。所以,要學會放得下,要珍惜眼前人,能在一起就是緣,能相處一天算是一天,何必斤斤計較,到時不知道是誰先走,再後悔已來不及,哭哭啼啼於事無補。與時間賽跑,趁自己記憶還清晰,思維尚健全,想做什麼就去做,出詩集、回憶錄、文集,留點東西給後人,莫待病危躺在床上,連誰都不認識,屆時即使新書問世,作者也全無知覺,那是件多麼遺憾的事!

暑假過去,還有聖誕新年兩週寒假,應該可以走走。本來打算今年九月份去阿根廷和烏拉圭出席第卅二屆世界詩人大會,後來因為其副主席卡漢博士患病,改在以色列舉行,時間是9月4日到8日,可惜我的第三個星期假期已經去了法國、瑞士、德國,必須要等到明年了。大女兒提議一家四口去北京,登萬里長城,我們支吾其詞,不敢答應,因恐到時又會好夢化為泡影,一場空歡喜也。

除非我提前退休,有的是時間,而且還必須有的是錢,更重要的是,要有健康的身體,三者缺一不可!根據加拿大新的退休計劃,到時由65歲延至67歲,我是1953年出生,不在新法例之內。希望2018年我退休時,也能像我的老師夫婦一樣,能夠這裡飛那裡飛。問我喜歡去哪裡,我一口氣說不完:埃及、希臘、印度、土耳其、摩洛哥,總之,哪裡都想去,但首先要先回柬埔寨,因為我到現在還沒有去過吳哥窟,我已38年沒有到父親的墳墓前拜祭,然後,我一定到越南拜祭國良大哥。
(2012.08.17《華僑新報》第112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