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19日 星期二

第915篇:《深思》

伍婉嫻Diana Eng
(1958.11.07-2016.07.10)
週六(7月16日)上午十點半到嘉華公司接譚銳祥壇主,十一點正抵達雅士堂殯儀館,在留言簿上簽名後,與伍兆職詩翁相擁,深表慰問。我們到靈堂瞻仰伍婉嫻遺容,她安詳躺在銅棺內,猶如熟睡。伍太淚人飲泣,哭不成聲,聽之腸斷,聞者心酸。我們到側廳觀看婉嫻生平照片特輯,由呱呱落地的襁褓新嬰,到亭亭玉立的二八年華;由救死扶危的白衣天使,到頑抗傷殘的堅毅姑娘;六女一男,家庭幸福,手足情深;雙親陪伴,不棄不離,相依為命。回顧婉嫻走過的路,我們看到了一部十分精彩的人生劇集,每一張照片,都緊扣心弦,每一個鏡頭,都繪描骨肉深情、手足親情。

下午一點正,追思會正式開始,由梁志強牧師主持,伍老的簡短演講,令座中親友紛紛落淚:「嫻女,我們骨肉情深,相依為命數十年,今日陰陽相隔,非常捨不得及無限悲傷。但是,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之旅程,沒有人能倖免的。現在,嫻女妳只是先行一步,早些解脫身心的痛苦。嫻女,不久爸爸媽媽便會到天堂與妳重聚天倫之樂。嫻女,妳一路走好,主懷安息。永遠愛妳的爸爸、媽媽。」雖然只有短短幾句話,但伍老一直在淚聲中斷斷續續,眾人嗚咽哀傷,頓時泣聲四起。
雅士堂殯儀館伍婉嫻追思會紀念冊
婉嫻之幾位妹妹和小弟回憶他們與「大家姐」在歡笑聲中一起度過的童年歲月,在車禍發生後如何一起面臨往後的艱難日子,她的甥兒們則回顧大家在成長過程中姨媽如何陪伴他們學習,整個追思會充滿珍貴的親情和真摯的愛。我在深思,婉嫻雖然傷殘,但殘而不廢,她自始至終從未放棄自己,從未放棄家人,更沒有因為自己的身體癱瘓而退縮,沒有向殘疾低頭,她時刻堅韌的活下去,而且活得精彩,活得夠本!我在靈堂幾個鐘頭,已經被婉嫻不屈不撓的精神所感染,深深欽佩!
安息吧!婉嫻,一路走好!
禮成後,我們列隊瞻仰婉嫻遺容。向她行鞠躬禮作最後送別,然後向伍老和夫人、兒女及家人一一握手致意。我與伍太相擁,淚水盈眶,此刻,「節哀順變」這四個字已說不出口,黯然辭別,步伐沉重。我們沒有送婉嫻到墓園,也沒有出席是晚在東坡樓的解穢酒宴,便與譚公離開殯儀館。
婉嫻雖去,音容宛在!
當時已是下午兩點半,我與譚公到福臨門酒家飲茶,然後送他回嘉華公司。回家的路上,腦海一直浮現婉嫻躺在銅棺的容貌,耳邊依稀聽見伍太傷心的哭泣,我的視線也模糊了。今年除了公祭大典,我已經第幾次穿白衣黑領帶黑西裝上靈堂?高壽而終,猶仍悲慟,何況白頭人送黑頭人?雖然,總有一些安慰的話,例如「解脫」之類,但要平復悲傷痛楚,絕非一年半載之事。蒼天有眼,不該讓高齡父母傷心欲絕;孝子有心,不該讓白髮雙親淚灑靈堂。唉!我於心不忍,又可奈誰何?
此情此景成追憶
上週二伍老把「哀女吟」二首七絕貼在臉書後,我先後收到溫州劉家驊、法國姚洪亮、溫莎馮雁薇、溫尼伯鄭石泉、紫雲、吳曄、懷素、蔡麗華等詩友和詩,後來又收到譚公的兩首絕句,以及愛民頓黃國棟老詩翁、溫哥華李錦榮(李澹能)的七律。由於我的傳真機已不能使用,今天雪梅在電話中,把他步伍老的詩逐字逐句讀給我抄錄,伍老又寄來「哀女吟續二首」、「哀謝」和「和李澹能詩」。婉嫻已經走完她充滿荊棘和挑戰的一生,入土為安,永生天國,希望伍老能收拾心情,以詩詞治療喪女之痛,早日出版《伍兆職詩詞續編》。
法國國慶夜,尼斯恐怖襲擊事件之白色大貨車
斯大林曾經冷酷的說過:「死一個人是悲劇,死一百萬個人則只是個數字。」今年7月14日法國國慶之夜,南部城市尼斯遭受恐怖襲擊,一名突尼斯裔法國人駕駛23噸大貨車,以Z字形高速向人群橫衝直撞,隨後又向民眾開槍,釀成至少84死,超過200人受傷的慘劇。這是繼2015年11月13日造成130人死、368人受傷的巴黎襲擊後,又一次特大死傷事件。試想,才短短幾分鐘,幾百條生命就喪失了,每一個人一個故事,他們之中有社會精英、青年學子、專業人才、名流巨富,如今只被稱為「死者、罹難者、受害者」,多麼的不幸、不值,親屬又能向誰追究血腥殺戮暴行的責任?
台灣桃園旅遊巴士大火,26人全部罹難,無一生還
今早收到劉家驊兄寄來一篇最新報導,台灣桃園機場旅遊巴士今天(7月19日)中午在行駛中失控,意外撞向路邊圍欄後發生大火,側門被卡死,巴士上24名中國遼寧遊客、台灣導遊、司機共26人全部罹難,無一倖免。如此慘案,連大火逃生的緊急措施都沒有,試問旅客生命安全有何保障?
旅客生命安全有何保障?
當人命不當一回事的時候,什麼詩情畫意都不復存在!想起靈堂哀悼,想起生離死別,又想起數百死傷者臥屍血泊中,一幕幕像走馬燈映入眼簾,雖說詩壇不涉及敏感話題,不談政治,但倘若殺害良民,禍及無辜,試問你還能無動於衷嗎?你還能吟詠風花雪月嗎?文人雅士絕非不食人間煙火,騷人墨客並非盲目置身度外,否則,吟詩作賦已經失去良知道義,則著作等身又有什麼價值?
尼斯慘劇向誰追究責任?
週末從靈堂回來,到今天巴士焚燒,我已經受不了太多刺激,如果還能寫點倚欄望月、遙寄相思的東西,實在不可思議。一味高呼「純文學」的一群,是否依然不受人間淒楚絲毫影響而寫出花前月下雨中雲裡?是否天生情感隔緣體,對傷痛視如無睹,任由世界自生自滅,依舊我行我素,獨來獨往?
(2016.07.22《華僑新報》第132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