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月15日 星期六

《不玉集》(鄭懷國)

 
編者序:
老同學鄭懷國,筆名「關不玉」,取自其名字簡體字「郑怀国」三字。精通詩詞,尤喜鑽研漢字,熟讀《說文解字》,每有所獲。近日將其文貼在《童窗笑友》群組上,引來同窗題詩唱和,特將其佳作製成專輯,取名《懷玉集》,被謙虛的懷國兄否決:「牢騷絮說,何玉懷之?“不玉”矣!」遵囑而改為《不玉集》。是為序。
 
2022.11.21(39)
問君貴性
前幾天在網上聽到一條新聞,三藩市市長決定明年起給少數性群族發每月一千二百刀的生活補助金,條件非常寬鬆,只要你自認為是屬於LGBTQIAPKDX群體即可伸請,更為匪夷所思,這定義之下這次共推出97個性類別 ! 在西方人權自由的框架下,人們已經自由到連自己的身體性別也可以自由選定。比如某生理男性的人,可以自認定性別為女性,但「它」又是愛和女人上床的女同性戀者,等等、等等。相信大家都有點被搞糊塗了吧!我在想,我要是在三藩市,我也嚐試去申請,而我應該是第98類:不倫不類 !
當年客戶中有一家泰國餐廳,第一次和老板娘「蒂」見面,眼前是一位亭亭玉立的女郎,披肩秀髮,婀娜多姿,只是聲音有點沙啞,後來介紹人才告訴我們「她」其實是「他」。蒂生長在泰國,他告訴我們他從小就喜歡和女孩混在一起,青少年時又結交了一些像他一樣反串女身的朋友,這傾向就更加顯彰;家人也無可奈何,反正在泰國也是常見事。蒂來法國學時裝設計,後來拍上一位法國男友但不久就分手,學業也放棄了,便索性開餐館。有一次他來我們辦公室,跑到男洗手間解手,同事問我他是不是看不懂法文,去錯地方。我把真相告訴他們,事後,我被大家嘲弄了整個星期,說我有特別口味。
蒂的指望是賺足夠的錢去做變性手術,但願他/她如願所償 !

2022.11.15(38)
別了HANS先生
前幾天在溪邊散步時,河上來了一艘駁船,船名是Hans,於是拍了一張照片,回家後便傳給一位老朋友也是老客戶的「韓」先生,調侃稱他船王,到處都能看到有他的名字的船隻在航行。他隨即發給我他書架上幾件中國古代帆船的模型的照片和做鬼臉的表情包,我則回敬他一張香蕉船雪糕的圖片,自嘲別的船我沒有,只有這船,他也說最愛吃香蕉船。 接著大家便撥通電話,談笑了一會,還約定改天一起飲茶。
今天,韓先生社交媒體的戶口傳來到一份通告,首先看到的是「韓」先生滿腮白鬍子的笑臉,細讀內容:「各位親友,先夫於2022年11月10日在睡夢中離世」。晴天霹靂 ! 前幾天(7日)才和他通過電話,怎麼……! 我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覺胸口一陣絞痛。立刻寫幾個字向他太太致哀悼,望她節哀順變 ; 又通知會計所舊同事,電話中我禁不住哽咽。
「韓」先生也是柬埔寨華人,本來不姓「韓」,但東西輾轉,不知什麼奇跡姓氏被譯成HANS。他曾是我們會計所的老客,大家也習慣的叫他Monsieur  HAN「韓」,我也幾乎忘了他原來的姓(就好像有人以為我姓郭,因為都叫我阿國。)
九十年代,「韓」太太開外賣店時朋友介紹她來給我「做帳」,不久後「韓」先生開始的士司機生涯,也要我當他的會計,我有點猶疑,我坦白對他說我不熟悉這一行,然而「韓」先生堅持要我接下這功夫,說對我有信心,就算拿他當白老鼠也不怕,令我非常感動。「韓」先生樂於助人,10年前,合夥的法國人的女兒,因為上大學一再轉學科,讀了幾年法律系又改攻讀商科,結果27歲才修成一個侈奢品行業管理碩士文憑,但畢業後因為高齡又無工作經驗,很久都找不到工作,我知道「韓」先生的女兒在一家法國著名香水公司任高位,就托「韓」先生把一份履歷表由她女兒交到人事部主管手上,可惜也沒成功。事後「韓」小姐告訴我,她的人事部主管接到履歷表就問了一句:「她會中文嗎?」
事務所不負所托付,直到他們兩人結業退休,稅、帳務上都沒出漏子,我們也成了朋友,每年都會一起聚聚一兩回,只是疫情以來大家就只限於透過社交媒體交流 ; 而今,電話中的約會又落空了。
「韓」先生走好!

2022.10.22(37)
法國加油
月初我在這裡和大家說,油站前的長龍是因TOTAL石油公司的特別「福利」減價每公升三毛錢引起,卻沒有注意到工人罷工的現象,結果自己也成了無油的受害者,上個週末沒出去巴黎唐人區吃牛肉粉,因為車上的油標打出只剩下可走30公里的油量,再看到加油站處處車龍,不想吃了pho要推車回來,得不償失。
星期二查查手機「汽油」的app,顯示附近一個油站有貨,開車去接龍,等了半小時,有人過來通知油站已乾涸,又掉頭想去三公里外的超市油站輪油,誰知離該地一公里前,已經看到長龍,而車的標榜上的30公里已降為零,不敢造次,乖乖回家。
昨天搭公交,沿途見到前幾天斷油的油站已重開,打電話去詢問,回覆是只剩下柴油,我所需的E85或E95的汽油已售罄。雖然不能開車對我的影響不大,但也漸漸體驗到四輪不轉的威脅。正在焦慮,二姐打電話來說她不知在哪裡丟了鎖匙,進不了家門,要來拿留在我處的後備鎖匙,我知道她行走不太方便,於是答應給她送去,我告訴她,因沒油,坐公交大概要半小時才到。誰知公共汽車走到半途,卻遇上了一隊在遊行的工會會員,把馬路堵住!該死!無油更遇擋路虎?
今早一早查app,附近的油站有柴油和E85(Ethanol),立刻開車去,一路心中七上八下,幸好,只剩下一「槍」E85,把油箱蓋打開,把加油管插進出,一點動靜都沒有,怎麼啦,又斷供了?是不是要先付錢才行?於是去收費處問,職員抬起頭來瞟了我一眼,著我去加油然後再回來付費就是……看起來我不像那種加了油直接把車開走的那一類。
終於成功加油,可以去13區吃 pho 了。

2022.09.01(36)
高齡時刻──飯話(也是真實的笑話)
古稀和花甲在餐館吃飯,兩人叫了菜;因為客滿,菜上得慢,於是兩人打開話匣子,天南地北,無所不談。突然古稀向花甲問了一個問題,花甲反問,你為什麼問這問題呢?剛好這時服務員把菜送上來,花甲向他要了一些醬料,也順便和服務員聊幾句。服務員走後,花甲重新問古稀,你剛才問我什麼事了?古稀一臉蒙然,說:「哦?我問……,我忘了!」古稀反問花甲,花甲也直搖頭,然後兩人相望傻笑。
吃著吃著,古稀拍案大聲說:
「想到了,我剛才是要問你〝我們點了什麼菜〞!」

正是
君問吾何索,誰開閉塞匏 ?
齒牙欣未落,還識碟中餚。

2022.07.06(35)
調包風雲
國才兄贈送同窗校友的叢書和詩詞集,陸續由各地郵局送到大家手上,大家都非常感激國才兄的盛舉;藉此,我也再次向國才兄致萬分謝意!
我的那一套書是寄到洪亮兄處由他轉給我的,幾個星期前驅車到他住處取回。因為有停車問題,當時在路旁會面,匆匆忙忙拿了就走,回到家裏翻開一看,每一本都寫著姚洪亮學長雅正。當我告訴洪亮兄時,他調侃說:「人老了,也許烏龍茶也喝多了!」
無獨有偶,據說金珍同學的那一套是寄到景秋同學家,由他轉給她,送出時也亂了「套」,把他的送到她手上。結果「腳皮欠路債」,要再跑一趟。
更有趣的事,國才兄在寄郵包給王娟和方玉瑚二位學友時又調包了,結果玉落王家 ! 她們姐妹花今天相會,終於完璧歸兩位麗人。功德圓滿,有詞為記。

朝中措
──戲作烏龍
鄭懷國
古稀抱甕忘機翁。相望嘆龍鐘。月下清輝麗璧,眼前赤錦丹楓。
洪圖國冊,蟬娟玉翼,秋色金風。幾得童窗齒粲,藉茶笑友烏龍 。

朝中措
──烏龍步原玉戲答懷國兄
盧國才
糊塗禿頂老獃翁,停擺笑時鐘。挽鏡休吟白髮,陪君再賞紅楓。
姚冠鄭戴,王添玉點,金染秋風。開卷先查淡墨,茗茶必飲烏龍。
 
2022.07.04(34)
市虎市狼
汽車是現代日常生活重要的交通工具,但也是每年無數交通事故的肇事者,於是有了市虎這個名詞,形容道路上汽車的殺傷力,讓路人留心。近年來,在公眾安全政策的推動下,市虎變得較馴良,大部分的汽車司機都會在斑馬線前停下來。不幸的是在馴服了市虎時,卻闖出了一群市狼:摩托車、單車、滑板車,等等,等等。摩托車不用說,一直以來是道路上的既害人又不利已的橫衝直撞的一群,幸好是摩托轟轟,先聲奪人,多多少少讓人先聽聲而能避開。但是,單車、滑板車,腳踏的還是電動的,卻是步行人的新禍星!
多少次,你在斑馬線上過馬路,汽車都乖乖的停下來,你正要跨一步前行,一騎單車就躥到你跟前,差點把你撞上,你只好退上行人道,一聲TM的之餘,只好慶幸自己沒摔壞了老骨頭。但就算在行人道上,你也提心吊膽,不知什麼時候,不知會從哪一側,嗖的一響,身後飛出一架輕騎,令人防不勝防,無從躲避!你只能暗自祈禱上帝佛祖保祐。
前幾天,在法國南部的尼斯市,就有一名五歲小童在斑馬線上被闖紅燈的電動滑板車撞至重傷,送院不治。可憐的是,這位小童是烏克蘭戰爭難民,來法國避難,誰知,卻被市狼奪走了小生命!
市虎市狼,似虎似狼, 是虎是狼 !

2022.06.29(33)
5巴(BA5)七波
上星期與會計事務所的舊同事告訴我和客戶蘇菲亞(一位越裔理髮廊老闆娘)約了飯局,我也被邀,定在昨天中午。
前天晚上在電話中,舊同事告訴我他的合夥人又染上新冠,自行隔離。我說,最好在飯局前你先去檢測一下,免得到時把病毒傳給我和客人。
昨天早上,這位同事去做檢測,是陰性;鑑於之前我也和他們有接觸,所以出門前在家裡做了自測,幸好也是陰性。
昨天中午在餐廳見面,大家都很高興,的確是疫情以來第一次見面。我作狀要和她擁抱親臉,她避開,說,自從她2021年得過新冠,住了十幾天的重症病房,她堅守保持社交距離,何況這幾天他兒子又染上BA5,出門前她還自測了一下,怕把病毒帶到飯局來。吃飯間,大家無所不談,當然也少不了染病的經驗談,蘇菲亞,今年五十出頭,突然發現自己的記憶力下降,甚至有時忘記五分鐘前已和客人打過招呼,轉頭回來又向客人說bonjour寒喧一輪,令客戶無所適從。
三個人之中,在柬埔寨出生的她和我,都比在越南出生的舊同事在那裏住得久,我住了八載,1969年出生的她,70年因為龍奈政權的排越,舉家遷回越南,十二年後成了船民boat people被法國收留。舊同事是越戰孤兒,滿週歲前被法國人收養,從孤兒院帶出來。轟炸震盪,在小心靈中留下抹不去的陰霾,童年時無法忍受爆竹聲。飯後,我們又到辦公室談些事務才分手。
今天早上,一打開手機,就接到蘇菲亞的短訊 :
「 兩位朋友,非常抱歉!
我又感染了新冠!昨晚一夜非常辛苦,喉嚨痛,咳嗽,但沒發燒。今早做了檢測,陽性!!
希望你們沒事,小心,保重。」
我立即回電話安慰她,請她多休息,最好去藥房再做一次檢測,自測不太準。
BA5在法國已成主要感染毒株,第七波來了!第四針是務之當急的防疫措施。笑友們,如果還沒打第四針,別遲疑了。
還有我,快去和白衣天使約會!
 
2022.06.12(32)
意大利奇跡
今天早上去 Vincennes 附近會見朋友,看到一家意大利餐館有個烤麵包(見照片)的檔口,以為他們也賣pizza,香噴噴的,於是上前去問是否有pizza賣,在烤包的青年用意大利文告訴我這不是 pizza 而是一種麵包可以做三文治,……,(我估計他是這樣說的),還指給我看,街頭另一家意餐館有 pizza  賣。我遲疑了一會,掏出小錢包,指著排在櫥窗前的包,對他說我要買一個。年青人把在爐中烤好的包(或叫餅)拿出來後,包了一個遞給我,用手語表示不收我的錢!
我道謝後轉身走開時禁不住笑出來了,而且是開懷大笑,笑得迎面走來的路人都看著我,有的也可能受到我的感染,也咧開嘴大笑。
我實在想不透這位年輕人為什麼要送這個包給我,大概我這個糟老頭也太煩人了吧!
 
2022.04.09(31)
顛馬克龍
這句話怎讀?顛,癲的假通字,癲馬,克龍?此龍當然是馬克龍,競選連任的現任法國總統。癲馬呢,有兩班,國內外各一班。國內的是極右派的一男一女,Eric Zémour 和 Marine Le Pen,前者原本是右派媒體記者,他的競選綱領是再奪回自主權(新Reconquête重征戰黨),他認為法蘭西民族正在被來自非洲的阿拉伯人和黑人的伊斯蘭教徒取代,面臨亡國滅種之禍;主張停止收容移民難民,遣返犯罪的外國人,取消有雙重國籍的恐怖份子的法國籍。後者是上屆馬克龍的手下敗將,她的民族團結黨也是以反移民為旗幟,年初頗受剛建立的再重征黨的聲勢的威脅,但重征黨口號太偏激,反而使民族團結黨被更多的法國人接受,民調聲望不斷升高,直逼馬克龍。
雖然馬克龍依然領先,但與Le Pen的差距日漸縮小,第一輪是26%對24%(其他主要政黨是,極左派不屈法國人17%,重征黨9%,傳統右派共和黨9%),第二輪是52%對48%。民調專家認為,這差距在民調誤差可能性5%範圍內,馬克龍的連任出現危機轉折點。
馬克龍會淪落到這地步,是因為被普京、拜登這另一班癲馬狠狠的踢了一腳,讓他在挽救和平的斡旋一敗塗地。馬克龍以為以歐盟輪值主席的身份,他有能力說服普京不出兵。但作為西方的代表,他卻沒得到拜登確鑿的允諾,保證「不會讓烏克蘭加入北約」。結果馬克龍吃力不討好,內外不是人,烏俄戰事一起,物價飛漲,剛從疫情中喘過口氣來的民眾,怨氣又再上升。
民調指出66%的法國人希望換一個總統,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第一輪後,各派政治力量將面臨新的整合,部份傳統右派和左派的選民會不會投馬克龍一票,將決定顛(覆)馬克龍是否實現。
寫在出門投票前。

(民調數據來源IFOP 8/4/22)

2022.03.27(30)
途聽道說(二)
記得剛進入會計事務所工作,一位資深的老同事講了這樣一個故事 : 有一次,他到一家咖啡店協助客戶應對稅務局人員來查帳,最後一天,稅務局的派員已經結束帳目核查程序,基本上沒找到納稅人的痛腳。大家都很高興,於是在一起拉常。咖啡店老闆自己倒了杯紅酒,稅務員和老同事只喝咖啡。老闆像所有開咖啡店的,是個健談人,東拉西扯,突然他以一種泄密的口氣說,這些年,生意不好,要不是有個木材商在我這裏寄賣冬天取暖燒火的木頭,賺一點佣金,早就倒閉了。聽到此話,查稅官員立刻變了臉,哦?怎麼我沒看到帳目上有佣金收入這一項?這故事的結果大家可以想像。
無巧不成書,臨退休前,一家客戶被社會福利部查工資上應邀納的各項社會保險(醫保、退休金、失業保險)基金。這家客戶的老闆娘一向是個好交際的女人,一開口就像決堤的洪水滔滔不絕。那一天,我叫另一位同事去跟這事,出門前,我告訴他,你到了餐館對老闆說,請老闆娘中午餐廳服務結束,立即上一樓住家休息。
到了下午五點點,同事打電話來報告工作,我所預計的事發生了 : 老闆娘不把同事的意見當一回事,還是留在餐廳裏。本來這一次因為事先已有準備,結果調查員吃鴨蛋,沒找到可追交罰錢的空子,不幸的是,老闆娘又開始施展她的交際手段,說要請調查員來餐館吃飯,讓他看看生意如何清淡,日子怎麼難過。又說,生意不好,沒多請服務員,週末叫兒子、媳婦來幫忙。本來已經在收拾公事包準備離開的調查員,把PC重新打開,問,我怎麼沒見到您兒子、媳婦的工資單?快給我從實招來 ! 結果社保機構追收了七千多歐元。
同事剛掛上電話,老闆娘的電話來了,叫苦連天,我只反問她,為什麼不聽我們的話上樓休息呢 ?
沉默是金。

2022.03.20(29)
途聽道說
在職場上,有時候途聽道說也有補益。好多年前去拜訪一家中餐館客戶,老闆誇誇其談,大講經營手法和心得。提到外省聘雇廚師不易,這位本身是廚師的老闆,大力拍一下桌子,說,我哪裏要用高薪請大師傅?我只要把每樣菜的調味按固定的成分製成醬汁,咕嚕汁、宮保汁、酸甜汁,等等、等等,然後請張三李四當爐,把肉菜料在鑊中翻一翻,淋上我配好的汁,什麼菜式誰都炒得出來。
後來,我有個客戶先後開了兩間餐館,又找不到師傅,我就把這個「秘方」告訴他。他果真照辦,結果兩家都紅紅火火,財源廣進,吃過兩家的客人都讚不絕口,說兩邊的菜的味道沒走樣。
據說,有一家世界各地都有分店的泰國餐館,也就是用這種方法來控製菜式的水準,他們的醬汁是由曼谷總公司提供,真空包裝空運到各地分店。
至於我,一個當會計的,是不是越俎代庖了?

2022.03.13(28)
小心三手
三手?掱(讀扒)也。昨天中午和兒子到CRETEIL SOLEIL大商場購物,順便到頂層的food court吃東西。吃到一半,兒子後面的那一桌人結帳走了,侍者還沒清理桌上的盤碗,一位三十出頭的男士進來,也不等侍者的帶領,直奔這一桌,背著我兒子坐下來了,然後把外套脫下,掛在椅背上,還把椅子向後挪了一下,和兒子坐的椅子貼在一起,又側身好像在整理他的大衣似的。我見狀,就兒子說,你把你的外套穿上,不要掛在椅背。兒子看到我的神色有異,不多問,立即穿上。幾分鍾後,我看到兒子身後的那位仁兄,站起來,佯作上洗手間,隨即走出餐館。
我的警惕性源於臨退休前的遭遇。那時在香街地段上班,有一次中午不去食堂進餐,和同事到一家小食肆吃牛扒(!)。上菜後,來了一位西裝畢挺的年輕人,一副白領模樣,說起來也奇怪,餐廳裏不乏更舒適的位子,他卻撿了我身後那個角落;侍者來給他點菜,他說等朋友來一齊點。我借著牆壁上的鏡子,看到他不時把身了轉過來側身而坐,有點納悶,特地再注視鏡裏的動靜。不久,青年人站起來和侍者說:「我的朋友搞錯了地點,在別家餐館等我,對不起,下次再來光顧吧。」
要付錢時,我一摸掛在椅背的大衣,荷包不見了!後來,一家漢堡包店打話來我們公司,說有人在廁所裏檢到我的荷包──裏面有我的名片。謝天謝地,荷包裏有限的現金不見了,證件信用卡全在。第二天,我去報警,當事人說你都找回失物,我們只登記下來,不立案──罪案數字少了一宗。
華人或亞裔是以身懷現款見稱,經常被盜賊盯上,大家小心,提防四手,掱手!

2022.03.10(27)
食性難移
昨天,到朋友的餐館吃飯,飯後順便留下來和他們話家常。在餐館難免談到了吃,老闆娘指着一盒炸好的雞腿雞翅膀,說是帶回去給孩子們吃,因為她的老母親,孩子們的外祖母,越來越不知道弄些什麼給這些假洋鬼子的孫兒吃,她不會煮西餐,孫兒又不愛吃亞式飯菜,尤其是不喜歡吃疏菜。
吃的習慣,的確是有文化淵源。像我們這些移居歐美多年的東南亞華人,兩餐還離不了米飯。
記得八十年代初,當時澳門的老闆板和歐洲的生意來往還很頻密,每年都會來歐洲一兩趟。作為老夥計,每次都請上幾天假,帶他們去走訪本地客號,導遊加翻譯。
中國人出門,吃是一個大問題。我每次一問:老細,今日想食乜嘢餐?老細總是說:邊度有茶飲?廣東人就是懂得「飲茶」,於是,中國城,潮州城。偶爾他也會問,呢度越南牛肉粉正唔正?或是,有冇啲東南亞小食?結果越棉寮泰。
到了最後一天,把他們送到機場,辦完登機手續,忽然老細說,來咗幾日,都未試過法國大餐!我只好陪笑,下次一定帶你地去。
下次?還是那句話,邊度有茶飲。
 
2022.03.07(26)
杜格拉斯
杜格拉斯是一條狗的名字,這四條腿的去年參加了總統候選人的初選。
去年十二月,法國右派政黨共和黨進行初選投票,第一輪有六位候選人參與,結果第二輪大巴黎區女區長華萊利‧貝克勒絲得票60%勝出,成為該黨今年參加法國總統競選的候選人。二月底,法左派媒體爆料,質疑這次選舉結果的公正,原因是線上投票,而組織單位對投票人的資格沒有嚴格甄別,甚至投票人(黨員或支持者)的名單中有一條叫杜格拉斯的狗!據共和黨負責人解釋,一位參選者的代言人為測驗選民登記手續是否有效率,於是用他的寵物去登記,還交了30歐元的「黨費」,杜格拉斯也收到選民證;只是牠沒有登記手機號碼,沒收到投票密碼,當然沒法參加投票!另一個引起該媒體注意的現象是,投票者名單中有許多華、亞裔選民,而當記者上門訪問這些人,很多表示他們參與這次初選,是為了「應酬」發起者。他們有個五百多人的微信群,有些人甚至不懂法語,是「人家告訴我怎麼做,投誰的票」。據說,93區一華人聚居城市的一位亞裔副市長看來是幕後推手,拉五六百名支持者「入黨」,可能是為下屆議員選舉造勢,希望被該黨提名出來競選。當記者訪問她時,她的回答是,華人認同工作、家庭、安全等的價值觀,不要以為他們是沒腦的綿羊。言意之下,亞、華裔多是投右派的票。參與初選投票,無可厚非。
 
2022.03.05(25)
酒仙之死
劉伶是我們熟悉的酒仙,正如李白被譽為詩仙一樣。《晉書‧劉伶傳》記載:「(劉伶)常乘鹿車,攜一壺酒,使人荷鍤(鐵鍬)而隨之,謂曰:死便埋我。」這種告訴隨從的人,帶著鐵鍬,如果他喝到死了,就就地把他埋了,的確是一種豪爽。嗜酒的人,往往視死如歸,某種空缺驅使他們不斷去追求心身的補償。
曾經有一位工作夥伴Bernard,法國人,比我小一歲,一位精明的稅務顧問,客戶的難題他都能對付。不幸的是,B後來被酒精纏住了,上班時間不在辦公室,卻去挨著酒吧櫃檯,一杯一杯的喝。我看不過眼,就去咖啡店把他請回來。有時一早來上班,遲遲不見他來,我去附近兩三家咖啡店轉一轉,碰上他,「哄」他回來上班。後來,就找不著他了,原來他怕我去擒拿他,就早一個地鐵站下車,然後就呆在那站附近的咖啡店,但還是被我找到他的蹤跡,拉他回來上班。一段日子之後,他重施故技,這一次早兩個站下車,但還是給我捉回來了。可惜,後來他乾脆不上班了,在家裏喝酒睡覺,我知道我是沒辦法挽救他了,加上他也失去了工作上的責任心,我們也無法再合作。新冠疫情前,一位和他還有來往的朋友告訴我B的電話打不通了。我想B是離開人間了,長此與劉伶結伴,逍遙自在。
Bernard, repose en paix, 安息吧!
 
2022.03.05(24)
祈禱和平
早幾天,我和法國朋友說,美國人要打俄國,派兵來,不要用歐洲人當炮灰,不要用歐洲作血肉堡壘。當亞洲的朋友問我好嗎,我說,我們要準備接原子彈了!
十一年前,在香港遇到一位也是我們東南亞華人移居那裏的長輩,當時正好是西方國家轟炸利比亞,他感歎:「小國總是大國爭強的磨心,任人宰割,高棉是這樣,利比亞也是這樣。」 今天,烏克蘭克就是如此!
誰之過?誰在澤連斯基後面煽風點火,要讓烏克蘭克入北約,使之成為戰俄的前哨陣地?俄國當然不能接受,從基輔到莫斯科才862公里!想當年,古巴危機,蘇聯要在那裏安導彈基地,美國也不是威脅要使用核武器?哈瓦那離開紐約或華盛頓是兩千公里,何況還隔著海洋。
不幸的是,在這種地緣政治爭奪中,受害的是和我們一樣的蟻民,多少人流離失所,多少傷亡於炮火之下!雄心勃勃的政治寡頭──拜登,普京,澤連斯基也不例外,不管你們打著什麼堂皇的旗幟挑起這一場戰事,你們的罪行是不可饒恕的!
這是一個五十多年前遭受一場無妄之災的戰禍受害者的話,相信很多人都與我有同感!
為和平祈禱。

2022.02.24(23)
莊子成語
我們現在用的成語,不少都出自《莊子》,常用的有:躊躇滿志,沉魚落雁,呆若木雞,得手應心,大相徑庭,分庭抗禮,扶搖直上,邯鄲學步,每下愈況,鵬程萬里,庖丁解牛,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相濡以沫,游刃有餘,越俎代庖,朝三暮四,莊周夢蝶,......。有趣的是,其中有些成語現在的用法和原文寓意大相徑庭,耐人尋味。
(一)沉魚落雁。莊子說古時有美女毛嬙、麗姬,人認為她們是美的,魚見了嚇得潛入水底,鳥見了高飛天上,麋鹿見了四處奔跑開去,意思是各自的觀點不同,怎麼辨證天下真正的美呢?現在只用來形容女子容貌美麗。
(二)朝三暮四,莊子文中提到有個人要改變餵栗子給猴子吃的數目,先提出早上餵三顆晚間餵四顆,猴子都不贊同,後來改成早四晚三,猴子們就高興的接受了。本意是指說法、做法有所變換而實質不變;現在則用來比喻人的思想行為反復無常。
(三)每下愈況。《莊子‧智北遊》:「正獲之問於監市履豨也,每下愈況。」正獲、監市皆是官名,履狶是指用腳踩著豬去試肥瘦。「每下愈況」本指要知道豬的肥瘦,要從最下部不易長肉的小腿部分去試,此處肉愈多,豬就愈肥。比喻從低微之處去看「道」,「道」就越明顯。現在多寫成「每況愈下」,用來表達情況愈來愈壞。很多事,不是就從「每下愈況」演變成「每況愈下」嗎?

2022.02.22(22)
法共美食
 「美酒,好肉,香乳酪,這就是法國美食。最好的捍衛它的行動,就是要讓每個法國人都能夠享用這美食。」說這番話的是法共總統競選人盧塞爾。他這一開口,綠黨一位有woke傾向的領導人就攻擊他宣揚嗜酒,提倡不環保大型牛羊飼養,並為之扣上排斥移民的大帽子──因為他們不喝酒,不吃(豬)肉;但他的觀點卻得到民眾的支持,民調上升到4-5%,反觀以巴黎市長為代表的社會黨只有2-3%。法共上兩屆都沒有自己的候選人,但這次放棄與極左派梅朗松合作,推出自己的候選人。盧塞爾除了提出大幅提高最低工資,恢復財富稅等左派招牌政治外,也提倡限制收納外國移民。80年代,法共是法國四大政黨之一,當年的黨魁左治‧馬歇爾就說過,引進勞工與本國工人搶飯碗,造就失業,工資上不來,只是對資本家有利,盧塞爾老調重彈。
法國本屆總統選舉走向一面(右)倒,民族主義思潮高漲和反移民的叫囂聲嘶力竭,正統右翼共和黨和兩派極右勢力在民調中投票率加起來接近半數,馬克龍徘徊在25%──連任機會在縮小,剩下的25%由四五個左派候選人爭骨頭,聲勢最大是極左派的梅朗松,在10%左右,綠黨8%。盧塞爾把土豆加牛肉端出來,也算讓法共有點存在感。
 
2022.02.20(21)
折柳說起
今年法國電視台第二台報導冬奧的評述員中,有一位會講中文,曾經是在法國駐華大使館任職,並在中國生活了十八年的法國人。今天播冬奧閉幕式,一看到表演者手捧柳枝的場面,他就向觀眾解釋折柳自古以來是中國人送別的像徵,還說,遺憾的是,他在生活的十八年中,沒有人與他行折柳送別之禮。這位評述員對開閉幕兩場儀式都讚口不絕,認為雖然沒有2008的壯觀,卻非常激蕩人心。值得一提的是,當他看到紅色的彩結,也強調紅色是中國傳統的喜慶標致;記得2008年同樣是在評述奧運,同一台的記者一看到紅色彩旛就開口說這是共產黨的顏色,當時我心想,幾千年來中國的新娘轎都是紅色的,難道也是「革命」的婚禮嗎?外國記者對中華文化認識的淺薄,實在令人乍舌。寫到這裏,想到一些人在炒作谷愛凌的國藉問題,我倒是認為,她不就是一個可以溝通中外文化的橋樑嗎?

2022.02.17(20)
注意安全
1973年7月1日,法國政府規定所有汽車在公路上行駛時,司機和前座乘客要繫安全帶;1979年十月一日再將這一措施推廣到整個交通係統。1990年十月一日後,連後座乘客也要這樣做。
如果 :
當年有社交媒體,我們可能會收到這樣的訊息、圖片、視頻:
「安全帶!?政府要把我們綁住!」「要自由,拒絕安全帶!」
「汽車跨國集團的陰謀,侵犯我們的自由,掏空我們的荷包!」
「安全帶、致癌帶、流產帶!」
有大量圖片顯示司機胸部麻疹如天花水痘,膿血皰潰爛,難以入目,還有孕婦流產慘狀;有視頻播出,一輛車高速撞向一幅牆,沒綁安全帶的司機逃脫,只有皮毛傷,另一輛的司機縛安全帶則人車兩毀,死狀慘烈!
於是,政府一再拖延實行該項政策,而道路上的枉死鬼日增。
以上的純是虛擬。但兩年來,新冠肆虐下的社交媒體上蠱惑人心、反口罩、反疫苗的一切宣傳,對抗疫效應的負面影響卻是不可忽視。
社交媒體越來越瘋狂,令這個世界更不安全了!

2022.02.12(19)
無冕無限?
「 在這次會議中,你是不是有點飄飄然(excité),像一個小男孩(petit garçon),擠身於大人物行列,躊躇志滿。」乍聽這段話,還以為是兩個職場同事在相互揶揄,NO!這是2007年6月,剛當選法國總統的薩科齊,第一次出席G8峰會回國後,接受電視第一台訪問時,晚間新聞名主播PPDA的發問。之後不久,這位大紅人被電視台撤換了,從此結束鏡前生涯。有傳聞說,petit garçon 一詞令薩克奇不快,petit法文是小也是矮,偏偏薩科齊就是不高一族。何况第一台後面的財團的大老板還是薩氏兒子的教父呢!
本月初,馬克龍奔走於莫斯科和基輔之間,為俄國與烏克蘭的戰爭危機斡旋。在和普京會談六小時後的記者會上,一位法國記者發問,劈頭蓋腦就對馬克龍說:「總統先生,五年來你不斷向俄國示(好)意,但成果強差人意,這次的危機和你的來訪,就證明了這一點。」並質問:「是次莫斯科之行會有意義嗎?如果有的話,這意義的實質是什麼?」。這樣的提問,可以說是不識時務,也太長他人志氣了,普京肯定暗自高興。希望將來這樣記者不會有什麼「報應」,拭目以待吧。
西方國家本來是三權制衡,現在很多人已視媒體為第四權力,但誰來制衡它呢?是不是已經失控?而互聯網带來的社交媒體更加劇這一傾向!

2022.02.11(18)
我和端華(四)
前幾天寫了《我和端華》,笑友群中掀起一場母校聯吟,正如童鞋所願,共同回憶母校的崢嶸歲月。那些日子,我們的確是來自五湖四海,風華正茂,像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書聲繞梁,馳騁球場;滿腔熱血,滿懷憧憬。但我們也何等幼稚無知,跳忠字舞,學紅衛兵,訪貧問苦,和家庭劃清界線;更有不少老師同學投奔柬紅,死無葬生之地!俱往矣,誰道今朝!?在重新審視這一切之餘,也把聯吟次序重編,藉以撫今追昔。

詠端華母校聯吟
不堪回首湄河浪,(鄭懷國)最是追懷硯友情。(盧國才)
桔井柴楨暹粒聚,(鄭懷國)茶膠菩薩磅針迎。(盧國才)
一腔熱血無憂慮,(許懷嬌)兩載寒窗幾噓聲。(鄭懷國)
宿舍常留歡笑語,校園曾誓海山盟。(盧國才)
相攜照影嬉江畔,結伴還鄉遊縣城。(蔡麗華)
娛玩酬陪延繫念,周觀嚮導並於征。(高鴻泉)
管他年少多癡話,任我才疏亦縱橫。(許燕如)
朗朗書音樑上繞,頻頻賽事榜前爭。(陳黛黛)
弈棋對手齊交戰,譜曲諸君互鼓箏。(王娟)
球技競場勤鍛煉,碩川暢泳奮騰精。(蔡琴華)
題詩為樂吾猶醉,得句當歌眾所傾。(陳黛黛)
夏雨春風同彩繪,素箋濃墨共耘耕。(江麗珍)
雄心閱世聽聞夢,故裏隨時意氣行。(黃金珍)
恰值韶顏桃李好,偏逢劫火鬼神驚。(蔡麗華)
未知天險與人惡,只見日紅和路明。(翁開順)
懵懂摘花尋毒草,糊塗串戶掃文盲。(許燕如)
荒唐莫過高低列,磊落何須左右烹。(許燕如)
正務用功求益進,終歸胡鬧比輸贏。(黃健生)
廳堂摹字跳忠舞,大勢趨承效衛兵。(黃健生)
子曰禮儀應破舊,粗夯反叛必成名。(黃健生)
親朋愛恨憑階級,鬥志昂揚向北京。(黃健生)
魄亂魂迷拳作腿,智愚眼障訛如旌。(江麗珍)
芳華簡樸純真渡,淡潔孤標囂昧擎。(許懷嬌)
憶昔難忘臺下唱,而今唯有宅中哼。(陳黛黛)
麈封往跡煙雲佈,苦辣酸甜匯沸羹。(黃健生)
肇禍犧牲誰討究?分清黑白史公評。(黃健生)
屠夫點滴鱷魚淚,佛國星羅骸骨坑。(盧國才)
歲月流光邀怯返,朝昏煥景盼添更。(姚洪亮)

2022.02.07(17)
我和端華 (三)
高小的班主任林邦望老師和初一、二的許海老師都覺得我太瘦弱,鼓勵我多做一點運動。記憶中許老師曾帶我們去學游泳,我也是那一年學會游水的。小學時可能還沒完全開竅,成績平平,珠算只勉強及格,幸好後來當會計不用打算盤。誰知升上中學後,多門功課得手應心拿5分,只有體育4分,害得我不能滿堂紅!初一、初二平平淡淡的過去,初三多了一點思想教育,開始偏激了,專一、專二也然。專修時,因為學校的改革,教學內容沒有以前緊湊──與我哥哥、姐姐他們的課程比(第6、8屆),對我來講非常輕鬆,加上經常輔導別的同學,我回家都不用再溫習,於是就跟著我哥哥晚上去讀法文;停學後又在「簡易」繼續學法文,這給我日後來法國的意圖埋下伏線。70年四月一日學校被關閉,在離開端華之際,心中一片茫然,滲入幾分驚慌;不知何去何從之外,也黯忖那些悠遊又充滿憧憬的日子不再。
(僅藉此緬懷在動盪和災難中逝世的老師和同學。)
 
2022.01.30(16)
我和端華(二)
插班就讀端華五年級,對我來說,最大的喜悅就是只上半天課,一週早上上課,另一週是下午,每天五堂。因為有半天沒課上,加上學校有個圖書館,我又不是好動的小孩子,於是成了圖書館的常客。記得我幾乎一兩天就刨完一本書,讀了很多民間故事:中國各省的,世界各國的;還有《十萬個為什麼》,當年最吸引我的是天文知識,如地震日月蝕等現象,我是從課外讀物先讀到,比上「自然」課學到的早。高小半天制的兩年,可能是我一生最勤閱讀的時間,也可能因此而「四目」,升中一時我終於要戴眼鏡了。另一件令我難忘的事是,五年級時端華辦了個展覽,把學生優秀作品展出,主要是作文、書法、圖畫,最吸引我的是書法,其中有同學學人的作品,母親說:「你看,人家的字寫得這麼好看!你呢?!」。我?我一貫抄書的作業本常有「糊塗蟲」的評語;自此之後,我才比較用心學寫字,學書法,也從心裏崇拜學人同學。
 
2022.01.29(15)
我和端華(一)
前幾天高先生在童窗群貼出《往事如煙憶端華》一文,作者李文西──李文鳳的哥哥以及文中提到的他的父母(李君達,廖蒼然)都是我童年時熟悉的人物,他們是鄰居,也是我就學的新民小學的校長。我是60年底從越南堤岸回金邊和父母一起生活,61年初我在越南讀過一年半幼兒園後,進入新民讀二年級下半年。廖校長與家母關係很好,但後來她指責我二姐考試作弊,二姐否認,母親也不相信一向膽小嬌羞的小女會這樣做,一氣之下,就托人事讓我和二姐去端華當插班生。當然,端華不會這樣就收我們,特別給我和二姐安排一場入學考試。我就是這樣入讀五年級,我第一位端華老師是林邦望老師,他教五、六年級。初中一、二的班主任是許海老師,初中三是曾家傑老師。上了專修,都是陳綠波老師當班主任。七零年美國人策動龍諾政變後,端華被關閉,我的端華生涯也告結束,幸好,大部份的同學在大變遷之後都取得聯繫,保持來往互訪,這是難能可貴的。
 
2022.01.28(14)
抗苗義士
最近和遠近的朋友通電話,發現很多人都得到奧蜜可容小姐的青睞,不是擦身而過就是正中下懷。幸好都有三針伺候,熬了過來*。朋友告訴我他住的大廈,有好幾宗重症,有的鄰居走了。其中有一家因為五十多歲的兒子拒絕打疫苗,結果自己染上了,還傳給八十多歲的父親,雙雙入院治療。父親打過疫苗,掙扎了23天治愈,兒子卻挺不住不幸逝世!看來有沒有打疫苗,結局是不容置疑的。在這些反疫苗的人群中,有一部分是反資本主義分子(anti capitalism),堪稱「義士」,他們認為新冠和疫苗是跨國公司的陰謀,是醫藥企業巨頭大收割的時機,為了不讓他們得逞,這些人就抵制疫苗,結果就把自己的性命也賠上去,值得嗎?相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打了跨國公司的疫苗,保住小命,明天還有機會上街遊行,撿塊鋪路石,繼續抗爭,豈不是更得其所?
*法國目前因新冠逝世的死者,染Omicron的佔一半。

2022.01.27(13)
養老紅利
這兩天法國有位記者出版了一本書,揭露一個龐大的、全球擁有一千多家的養老院跨國集團如何斂財坑老人的內幕,書名很有諷刺性,叫《掘墓人》,令該集團的股價在一度停牌後兩天內暴跌近50%。作者用三年時間採訪了250人,包括入住老人家屬和員工,揭露這家高檔養老護理院,房租每月六千五百至一萬二歐元,但卻對老人照料護理不周,甚至極為苛刻,對便溺失禁的老人限制每天只能換三次紙尿片,就算有腸胃病的也不例外,所以院內臭氣沖天;當然,院方對那些交得起一萬二千歐元的,待遇就不同。為了吮取政府補助,院方和供應商合謀,用品發票報全價,回佣則轉到院方附屬機構。記者揭露院方曾透過第三者與他接觸,用一千五百萬歐元收買記者,希望他中止這項調查。
看來,開養老院是一樁厚利的行業,歐美國家人口老化,我們也在其中,嗚呼!
 
2022.01.26(12)
灶君吃糖
中國人常說,抬頭三尺有神明,也就是表明對神明的敬畏。但我們也很會和神明討價還價。據說灶王爺是玉帝派往人間監督善惡之神,祂有上通下達、傳遞上天與凡間信息的職責。每年的農曆臘月二十三,中國人常說的小年,這一天的習俗是「送爺」,灶王爺要上天述職,人們便供祂灶糖,希望祂吃過甜食,在玉帝面前多進美言,來年給家家一個更美好的光景。另一種說法是,這些灶糖是有用麥芽糖做的,粘粘糊糊,把牙齒都粘住了,叫灶王爺開不了口,就不會在玉帝殿前多口舌,言多必失,走漏風聲。這簡直是惡作劇,灶王爺也算是有能耐,但年年吃灶糖,不怕蛀掉老牙?

2022.01.25(11)
遊客移民
我們出去遊行,常常被景點的山水秀麗或城市繁華所吸引,甚至想,能生活在這裏多好,但事實上是這樣嗎?以下這個故事或會給我們一個答案。話說一位叫尊生的臨終,上帝問他選擇上天堂還是下地獄,他猶疑不決,上帝說我領你去參觀一下。他們先到了天堂,那裏一片祥和,每個人循規蹈矩,溫文有禮,勤奮好學,尊生覺得這裏一切很呆板;到了地獄,卻看到一片歡躍,酒池肉林,無拘無束,放蕩心身。於是尊生選擇了地獄。誰知一下來,立刻被關進囚籠,從而天天苦役,鞭笞火炙,痛不欲死!於是,尊生跑去向上帝投訴,上次你帶我來經歷的不是這樣呵?!
上帝回道:上次你是來旅遊,現在是移民呀!

2022.01.23(10)
截郵時間
路過巴黎羅浮宮附近,看到巴黎中央郵政局已修葺完畢,重新啟用。古樸大樓多了一點現代化的裝飾,但不失原有的莊重。以前還在會計所工作時,每年都會來這裏朝拜。法國工商業者每年報稅的最後期限是2月5日,以截郵印戳為證,逾期遞交報稅表的所得稅加10%罰款。為了避免客戶蒙受損失,大部分的會計從業員都會全力以赴,在期限前完成呈報工作;偶爾碰到客觀條件造成延誤的,也盡量拚在最後一天完成。所以這一天晚上,中央郵局常會有幾條為趕在午夜前將報稅表寄出的長龍──因其他分局都在19點後關門。有一次甚至看到一位老先生,一邊排隊,一邊用公事包托起一份表格即場填寫報稅表,臨時抱「財爺」腳?現在數碼化了,可以不用去排隊,上網傳送,一鍵搞定,但有時也有意外,關鍵時刻,網擠,文件傳不出去。記得有一次,客戶的報稅表完成後才傳自己的,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次一次的按鍵,終於上傳成功,一看:23點59分,好險!
 
2022.01.22(9)
缸中魚樂
一家法國水族館用品製造廠商決定不再生產小於15公升容量的球型金魚缸,原因是太小,不利金魚的活動,從而縮短了牠們的性命。之前德國和荷蘭已經正式立法禁止這種魚缸。這家廠家可以說是走在法國技術官僚和「親動物」傾向立法人之前。
這使我想起莊子在《秋水篇》和惠子的對話。莊子經過濠水說水中的魚遊得多快樂,惠子問,你不是魚為何知道魚快樂;莊子:你不是我,又怎麼知道我不知魚快樂,惠子:我不是你,當然不知道你知魚快樂,而你不是魚,當然也就不知魚快樂。莊子最後反擊:恰恰相反,你既然這樣問我,就已經是默認你知道我知魚快樂。莊子用其人之法反治於其人之身,妙不可言。
至於廠商或法國技術官僚是否真的知道金魚在小魚缸裏活得不自在,小民的確不得而知。
 
2022.01.21(8)
志明覺醒
1919年一戰後的巴黎和會在凡爾賽舉行,當時在法國酒店當洗碗工的阮愛國(即胡志明),冒充日本人混進會場派發他和其他四位越南愛國人士一起起草的《安南人民宣言》,反對法國殖民統治,爭取越南獨立自主。阮愛國被逐出會場,宣言也當然沒得到西方列強的重視。1920年胡加入法共,隨後到蘇聯和中國。後來有人認為,如果當年與會的美國總統威爾遜有接見胡志明,而且和會後西方列強開始放棄殖民地,讓這些民族走向獨立自主,或許廿世紀的歷史的進程會峰迴路轉,避過人類史上的另一場浩劫。胡志明覺醒了,和會引發的「五四運動」後的中國知識份子亦然。但西方列強還沒意識到,他們從十五世紀建立起來的殖民帝國開始崩析,而這個危機的導火線,恰好是他們之間的傾軋和爭奪,這趨勢甚至因和會分贓不勻更加白日化。
 
2022.01.20(7)
小忍大謀?
「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句名言出自《論語.衛靈公》:「巧言亂德,小不忍則亂大謀。」意思是說,在推行某件大事中,如果小細節上不能忍耐,就容易壞了全盤大計。縱觀近兩年來法國防瘟抗疫中朝野官民的拉鋸,感覺到西方人的確少了儒家的智慧,不知道小忍,可成大謀。君不見當政府提倡使用口罩,民眾以捍衛個人自由為藉口上街遊行;君不見封城禁足,仍有地下食肆營業;disco 關門,年青人租私人別墅開舞會。這一切行動的後面就是「不忍」作祟,殊不知為貪一時之快,病毒擴散得更廣泛,甚至一發不可收拾,結果一再封城宵禁,經濟損失更嚴重。同時因為防範不力,毒株一變再變:本來說這種病毒不會存活於夏季,結果Delta來了;本來說對小孩子無殺傷力,Omicron下,染病留醫的小孩子越來越多。現在法國每天都有四十多萬例感染,居然有人要求政府放鬆防禦措施!
據說北毆已有Omicron新的異變毒株,放鬆防備,於心何忍?!
詩曰:
二載新冠肆,人間疫患愁。
忠言常逆耳,不忍又何謀!
 
許懷嬌
不忍成災患,貪私疫虐愁。
如今為潰濫,備預失難謀。
 
2022.01.19(6)
涉筆跋說
2020年7月15日,偶爾收到洪亮兄的一篇「疫」說,便戲作五絕回覆:
負蠍蛙河渡,焉思螫性頑。
雙雙沉水府,仁者切防奸。
同時傳給麗華玉正,她告訴我:洪亮兄「每天在群上貼疫說,寫得不錯。幽默風趣,又兼具嘲諷評擊。」也傳來當天(7月16日)的疫說,我又以五絕回覆:
愚蛙空殉道, 何故莽龍循?
事世多奸險, 猶欺眛妄人。
她說:「你這麼關注題詩,他肯定很高興!」
同一天我便收到洪亮兄的訊息:
「謝謝您。我有個想法,先把我的疫說傳與您,獲得您的佳句之後,才發諸公眾,與您攜手合作。」
我當時有點受寵若驚:「不用謝!能有機會向您學習,萬分榮幸。我怕跟不上,妨礙及拖延了大作的發表,隨意一點可能少點壓力。
先前兩則「蠍」語,我忽然想起法國拉封登寓言都用詩句概括喻意,所以隨手拈來.....。如不嫌棄,我可以試一下。謝謝您。」
7月19日,洪亮兄便拉開聯跋序幕,他在「疫」說中提到:
當昔不知勤學早,此時猶悔讀書遲。趁疫情期間無所事事,便埋頭在書中,給自己一點補償。
......
「疫說」邀得鄭懷國學友點晴之筆作跋文,謹此表示本人深切的感謝。
附:
《鄭懷國》
良方慳一艸,忘老逸情陶。
竹屋詩如玉,延年樂價高。
答和懷國兄
《姚洪亮》
上醫何搗藥,災毒任薰陶。
耽枕群書裡,隨由鬼氣高。
到了同年9月17日,麗珍同學也加入了跋涉,並得到愛好詩詞的同學的積極參與。與此同時,我也開始從頭跋起,吃3月30日起的回頭草。
值得一提的是,國才同學的貢獻,把疫說跋題整理、編輯,即時更新。謝謝國才兄!
窗童們,誰也想吃回頭草?
2015年卓科維契在巴黎Bercy和拾球小童過招。
2022.01.18(5)
險招落網
網球「一哥」卓科維契Novak Djokovic(又譯祖高域),因沒打抗新冠疫苗而被取消入境資格,經過兩次法律程序,一波三折,終於被澳大利亞當局遞解出境。記得2015年11月巴黎畢爾西Bercy網聯世界巡迴賽,曾目睹高手球技之反應快捷,球球落點刁鑽,歎為觀止。當天賽畢,他還請一位拾球的少年過招,贏得全場掌聲不絕,給觀眾留下親易近人的好印象。是次「一哥」為了參賽使了陰招,說自己已在十二月份得過新冠,所以可免打疫苗。誰知「一哥」在FB等社交媒體曝光過度,謊言不攻自破。其實這次「一哥」的壓界球落網──自取其咎,與其說是傲慢,不如說是天真。對這件事的結局,法國一個智囊團IRIS的主席Pascal Boniface做出了最精闢的分析:澳大利亞四個月後有大選,莫里森面對政治困境,只好拿卓科開刀(民調71%支持)。他還說,如果卓科是美國人,莫里森處理的方案一定不同。
嗚呼,西方法治等普世價值是因「美」而異!
卓科,少賺幾百萬不要緊──你已是大滿貫,祝你健康,遠離新冠。

2022.01.17(4)
人彘之悲
很多年前讀《史記‧呂太后本紀》:「漢高祖寵幸 戚夫人,高祖 死,呂后斷戚夫人手足,去眼煇耳,飲瘖藥,使居廁中,名曰“人彘”。」呂后不只把情敵四肢砍掉,還將她弄成盲聾啞,拋在廁所裏,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慢慢的折磨她三天至死,何等歹毒!中華文明經過堯舜禹湯大治和周公製禮作樂,呂后的野蠻簡直是文明的倒退。不幸的是,武則天又重蹈覆轍,把政敵王皇后和蕭妃製成人彘後塞入甕中,揚言「令二嫗骨醉」。人彘這兩個字不知不覺在我心中留下了一個抹不去的陰影,甚至怕再讀到這個詞。在寫這篇短文時,在網上查到人彘也指清末被騙往海外作苦工的華工。 因當時極受虐待,形同販賣「豬仔」,有清文人丘逢甲的《汕頭海關歌》這樣寫道: 十萬人中人彘半, 載往作工仰喂飼。
希望這個世界,不會再有「人彘」重現。
人彘
盧國才
見人見彘不堪知,骨醉甕中刑太癡。
兩后凶殘遺臭史,而今最怕讀該詞。

人彘
鄭懷國
讀史嗟驚虺毒知,漢唐瞻仰枉情癡。
喪倫失道交蠻野,教化千年恥歹詞。

戲和人彘
黃健生
人彘冥間高祖知,拋妻別戀悔情癡。
君恩冷落奸謀起,眷寵豐隆宿禍隨。
呂雉爭強燃妒火,劉邦稱帝賴殘師。
戚妃耳舌睛肢癈,歹毒殊刑乏確詞!

2022.01.16(3)
尾黃了嗎?
小時候老是問大人,為什麼人沒有尾巴。外祖母就給我講了這個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人原來是有尾巴的,而且當時的人相信一種傳說,一旦尾巴黃了,就是死亡的徵兆。一天有個人從田地裏回家,發現自己的尾巴黃了──其實是沾上泥濘,於是惶惶不可終日,倒在床上不吃不喝,更談不上下地幹活,這樣過了幾天奄奄一息,但死不了。突然,這位老兄大澈大悟,看著尾巴想,都是這東西害的,於是掄起大刀,把尾巴斬掉。這一斬竟然改變了人類的命運,從此人再沒有尾巴,也再不受黃尾之擾。子曰:「未知生,焉知死。」如果真的有尾巴的啟示,還是要思考怎麼好好的活下去,而不能束手待斃。看來是斬尾巴的時候了。
詩曰:
童稚曾聽說尾黃,不知故事哲中藏。
突來警示心驚戰,急斬垂梢卸愴惶。
 
戲和二首
盧國才
一、尾巴
無人肯信尾巴黃,一襲羅衣醜盡藏。
巧拙誰知何必弄,遮羞布裡莫驚惶。
二、自嘲
無心信口說雌黃,有悔桑槐不隱藏。
收起尾巴誰笑我?言多失措總張惶。
 
委身
姚洪亮
委身何必對玄黃,縱跡龜潭曳尾藏。
早陷泥塗心慮息,未知生死豈先惶。
註:用《庄子‧秋水》曳尾塗中之意。

2022.01.15(2)
生死有命
本月九日,在美國羅省,一架小型私人飛機因為機器故障,降落時墮毀在鐵道上。警察在全速開來的火車將衝到前的幾秒鐘,把受傷的七十多歲駕駛者救出,送醫院救治情況良好。參加救援的一位警員調侃說,老人在十分鐘內兩次逃出死神的手掌,他應該去買彩票。這使我想起幾年前,一班由巴西飛往法國的法航航班空難墮海,全機無一人生還。當時一位法國乘客因塞車誤了航班,幸運逃過一劫,還上電視接受記者采訪;誰知回法國後不到一個月,就在西南部的公路上車禍身亡!真的生死有命?
最近不少同學相繼辭世,令人感慨世事無常,今天不知明日事!活在當下,珍惜每一份親情友誼,展望每個和煦的旭日,享受每個璀璨的黃昏,才不辜負老天賦予我們的生命。
 
2022.01.14(1)
牢而騷之
「牢騷太盛防腸斷」。牢,是圈養生畜的地方,所以有牛;騷,據說文解字,是刷馬義,馬可能被刷得不爽,所以就會有驅體反應,騷動了。騷也因此用來表達怨氣,屈原不就是寫了「離騷」嗎?也拜三閭大夫之功,騷成了一種體,也成了詩文的同義字,於是有了騷壇,騷文,騷人墨客等詞。人到了古稀之年,一切年少的銳氣一一不敢說壯志一一都消磨,只剩下牢騷,發泄一生牛馬活的怨氣,奈何?!有幸的是,還能附庸風雅,騷一下,吟風弄月。不幸中的大幸?
附:
牢騷歌寄懷國兄
盧國才
牢騷滿腹幾人知?大發牢騷莫笑癡。
據說牢騷除疾病,牢騷又可化詩詞。

次韻並答國才兄
鄭懷國
畜圈嘶哞日月知,問牛丙吉怨君癡。
牢騷絮說牽腸肚,倚馬盧郎七步詞。

戲和
蔡麗華
倚馬雕龍樂可知,清吟醉賞亦如癡。
牢騷一發才情各,落筆拈來盡妙詞。

戲和
高鴻泉
和氣生財暢意知,庸人自擾半呆癡。
牢騷發了常彰善,閒逸情懷品妙詞。

戲和
許燕如
牢騷最是惹人知,不適時宜自說癡。
聞道嘮叨頗解鬱,請君入甕細斟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