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孟學說距今兩千五百多年,歷經秦始皇「焚書坑儒」和毛的文革而不滅。當年全國響應毛的「打倒孔家店」,砸爛孔廟,把孔像砸得「粉身碎骨」方「解恨」。但聯合國承認孔子學說是人類文化遺產,中華傳統文化也是台灣主流文化。
世人降於世,即使分佈各地,也是「同根生」,何必互鬥互殘,欺凌霸道?彼此謙讓有禮,共守規則,皆大歡喜,何樂而不為?世上民眾官寡,民弱官強。官若心懷民,行為民,民自安,心自喜,太平盛世。
如今世道墮落,利欲熏心,為官盛氣凌人,貪污橫行,以至污濁橫流、前途堪憂。
周朝的大臣可以對君王施政提異議,但要守禮;周朝以「周公之禮」維持接近八百年。盛唐大漢兩個朝代,合共接近七百年,是唐人與漢族兩語意來源。兩個朝代,不但軍隊善戰,而且文明開放和包容。唐朝的長安城是當時世界最繁華城市,邦誼眾多;漢朝「獨尊儒術」而強,唐朝認孔子為「先聖」而「萬邦來朝」。宋朝延續319年,也是遵行孔孟之道。周朝先於孔孟約五百年,但周朝施政與孔孟「同流合清」等等。可知傳統文化乃治國之本。
孔孟以後的歷代眾多聖賢,均遵行孔孟之道,寫了許多意義深長、歷經時代考驗的警世宏文。儘管年代久遠,時局變遷,依然代代相傳:
一,北宋文學家、思想家蘇轍文章《義田記》:
先於民苦 後於民樂
范文公仲淹,蘇州人。他一生最愛救濟他人,鄉親宗族的貧困者,非鄉親宗族的賢良者,都得到他的救濟。他在當官顯貴時,買了一千畝近郊良田,名為「義田」,使上述的人天天有飯吃,年年有衣穿。娶親、喪葬,另有照顧。並選一位年長而賢明者主理,按時配給:每人每天一升米、每年一匹布;嫁女的送錢三十貫,重嫁的十五貫;娶妻的送十五貫,再娶減半,喪葬與再嫁送額一樣,葬小孩的贈五貫。得到救濟有九十個家庭。義田每年收成八百斛,足夠分送。凡退職回家,可等到有空額再補上,照樣送。若有人做官或有職業,便停止發送。
范文公未當官顯貴時,早已有此打算。二十年後才因當大官有俸祿和賞賜,終於實現他的願望。范公死後,他的子孫繼承他的遺志行善樂施。文公雖官大位高,卻因施捨而自陷貧窮。他死時,竟然沒財力殯殮,兒子也沒錢發喪。他完全用在施捨於人。(下文從略)
二,南宋哲學家朱熹序文《大學章句序》:
教學普及 官正民順
《大學》這部書,是古代高級學府教書育人之大法。上天降生萬民,就給予仁義禮智的天性。但人各有不同的稟性,故此未必有相同的悟性,不可能人人都明此理而繼承下來。因此,一旦有智者、賢人出現,上天就會賦予其成為領袖或師長來治國或教育人民,以恢復人的善良天性。這就是伏羲、神農、黃帝和堯舜稟承天意,承擔其教育職責的司徒、典樂之官職。
夏、商、周三代盛世昌隆,其對法則的教化逐漸完善、對社會生產和生活制度的建立積累豐富經驗。上自王室官府貴族,下至民間鄉里百姓,都設立學校,不分貴賤,八歲就要入學。先教以家務、言談舉止禮節、音樂藝術、射擊駕車、書文算術等等學科;十五歲,不論王公貴族或平民中的傑出者升級進入高等學府,教以研究事物、探索真理、修心養性、學習未來管治、領導國民之法則。以年齡決定學習高度。
教育普及,內容精良有序,又來自領袖或教育家的實踐經驗,不須學習民間人際交往或倫理之外的東西。因此當時學習普及、自覺而為、各盡其職、人心向上。此是遠古興盛昌隆的時代:朝庭政績輝煌,民風淳樸良好,非後世所能及。
周朝末期,聖君不再出現,學校凋零,教化失落,傷風敗俗,連賢聖如孔子也沒能享有國家教官地位,只好去收集、探索諸如《典禮》、《少儀》、《內則》、《弟子職》等初級基本教育常識。至於本篇《大學》,是在基本教育的基礎上的升華、規範,故更為精詳。孔子三千弟子無不向學,而以曾子獨得精髓,於是根據《大學》的義理撰著《傳義》,再傳給孟子。孟子死後,也就半途而止。書雖有,學之少。
從此,庸俗的學者重字句,讀死書,略真義,崇尚虛無的邪說大行其道,玩弄權謀、勾心鬥角、不仁不義等等湧現了。好人無為,凡人蒙害,道德敗壞。(以下從略)
三,明代文學家方孝孺文《深慮論》:
高遠寬宏行大道 心事智謀乃短視
治國、平天下,多是想到其認為困難一面,忽略其認為容易一面;防備其認為可怕之處,而忽略其認為無所謂之處。殊不知,事情往往發生在其忽略方面,禍亂發生在其認為無所謂之中。他的謀劃不是不周詳,但他想到的是人事方面,沒想到天道方面。
秦所以滅六國,以為是周朝給諸侯封地建國,各諸侯日漸坐大最後把周朝給滅了,因此秦朝把封地建國改為中央集權,派遣官員駐各郡縣,以為從此不再用兵而世代傳承天子寶座。誰料因勞役農民無度,大興土木,大施暴政,致使民間造反,劉邦起事滅了秦朝,是為漢高祖。(從略)
古代聖君,深知後世變亂,非人的智慧、謀劃可左右,因此聖君不會用計謀和人事治國、平天下,而是以積德行善、親和施恩,順乎天道,從而得到上天保佑。故此即使他的子孫後代愚不可及,也不會很快滅亡。總之,是懷有高遠寬宏之心,而非凡人狹窄之小智。
四,方孝孺文章《戇窩記》:
坦蕩正氣國之幸 察言觀色民遭殃
賢士之可貴,在於氣節,而非才智。天下不缺乏才智之士,社會發生紛亂之時,經常是那些有才智者,伺機刁鑽詭詐,投機取巧,以投君王之所好,結果是招來無盡禍害;而有氣節之士,卻恥與其為伍。他們坦蕩瀟灑、嚴肅認真,令人敬畏。有才智者,因其聰明,易討人喜,容易一時成功,也易惹禍。因此,要想及時制止禍亂,就非要任用有氣節之士不可。
漢朝的汲長孺,東吳的張子布這類人,都是剛正不阿,正氣凜然,絕不是那種委曲遷就、言不由衷之輩。發生事故,他們敢於直言不諱,直指其非。這類人,世稱戇直,朝庭也倚重之。而那些狐鼠之輩,在旁察言觀色,揣摩他們是否得到重用,以定言行進退。贛直之士,不以才智服眾,而是坦蕩氣節。國家可數十年無才智之士,不能一日無氣節之臣。此好比幾個月或幾個季節可以不進食美味可口食物,卻不能一日沒有調味品。由此看來,為君者若沒有令人敬畏、有氣節之臣輔助而不危險、失敗,是很難的。(以下從略)
五,明朝王陽明《教條示龍場諸生》:
立志勤學心向上 改過糾正行必端
各位會聚於此甚眾,我可能不能給太多的幫助,只有四件事相告,聊表心聲。一是立志,二是勤學,三是改過,四是責善。請用心聽講,不要錯過。
立志。志向不立,天下無可成的事。無論千技百藝、巧工妙匠,也要先行立志。現在有些學者,曠學懶散,荒廢學業,致一事無成,是因為未能立下志向。因此立志要做賢人、聖人,都可成就。不先立下志向,正如無舵之舟,無銜之馬,無所約束。請問會成就什麼事?(從略)
勤學。立志要做君子,就要追求學問。行動上做不到勤奮,說明立志不夠堅定。跟著我學習的,我不要求他聰明、機智,我只要求他勤學、踏實、謙虛。諸位觀察,同學當中有好大喜功、弄虛作假、誇誇其談、嫉妒心等等,即使他天資聰慧過人,同學們也會討厭他、鄙視他、嘲諷他;而那些謙虛、穩重、專心致志、學人所長,補己之短,平易待人者,即使他天資遲鈍,理解力差,同學們也樂意接近他,甚至稱讚他。他固然內向,弱勢,難道同學們就以為他無能、無用而不敬重他嗎?這說明勤學苦練的重要。
改過。人難免犯錯,大賢人也會犯錯。因為他會改過,所以不妨礙他成為大賢人。不犯錯並不可貴,可貴的是改正。各位細想,日常生活中在廉、恥、忠、信方面有做得不夠嗎?有沒有狡猾、欺詐、苟且、刻薄的行為、習性?對於孝順父母,親愛兄弟,是否做得不夠?若如此,應是無知或無意、平時缺少良師益友的教益而誤犯。各位想想,要是真有這樣的事,固然應該嚴加自責,但也不必失意灰心而放棄自省改過。能痛改前非,即使以前做過盜賊,也不妨礙今日成為君子。如果認為犯過大錯,現在改過,別人也不會信任我,補救不了以前的過錯,從此喪志、無信心、一蹶不振,繼續墜落、糊塗過一生,那麼我對他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責善。交友之道在於能互相批評,使之向善。但是態度要誠懇,著重在勸導,語氣要委婉,對方容易接受,進而自行思考,真心改過。做到不傷和氣,這才是好辦法。如果不留情面、用語激烈,使他尷尬,他或有意接受,但氣氛、情勢容不下,進而把他激怒,甚至抗拒,就把好事辦壞了。這樣的批評、揭短,不是善意批評,不是「責善」。(以下從略)
六.明末史學家顧炎武《廉恥》:
禮義廉恥綱彰顯 貪苟奸詐心藏惡
歐陽修在《五代史.馮道傳》一書中說:「禮、義、廉、恥,是治理國家的四大綱紀;此四大綱紀若不彰顯,國家就會滅亡。」實在對極了!禮和義,是治國綱要,廉與恥是教育方略,為人立身之氣節。行為不廉潔,就會貪得無厭;不知羞恥者,就會為所欲為;民間有此惡行,社會就會混亂,危害極大。如果連官府也不知廉恥,貪得無厭,胡作非為,國家必將陷入動亂,災禍連連。哪有不亡之理?
上述四大綱紀,以知恥最為重要。孔子在評論讀書人的話說:「行為舉止必須知羞恥。」孟子說:「人不可不知恥。無知恥之心,就是無恥。知道行為無恥就是人生恥辱,就要改過、學好,不可再有可恥的事發生。」他還說:「人生對於羞恥,關係重大!投機倒把、狡猾奸詐之徒,根本不知羞恥。」一個人墜落到背棄禮和義,首先就是因為不知羞恥。因而當官的無恥就是國恥。(以下從略)
(2026年2月1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