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3日 星期三

第984篇:《吟懷》

瑞雪紛飛,正新元開筆,舊韻填詞。弄墨揮毫,多少往事依稀。回首前塵若夢,卻道是、歲月如詩。誰和我、對景追思,感懷世局猶棋?
真情最怕失望,歎增兵有繼,休戰無期。舉目烽煙災禍,何處生機?憧憬昇平實現,且歌舞、忘掉傷悲!屠蘇飲、醉後吟哦,迎接春歸。
 ──《萬年歡》二零一八年元旦開筆

元旦清晨,滿城風雪,零下廿幾度的嚴寒天氣,加上風速效應竟然跌至零下三十多度。室內暖烘烘,窗外白茫茫,此情此景,怎可無詩?填了一首《萬年歡》,寄給全球親友。「開筆」寄出後,隨即收到多位詩友、同學的步韻瑤章,包括法國巴黎鄭懷國、姚洪亮、許懷嬌,美國紐約蔡麗華,多倫多張聞山,本埠李俊豪、馬新雲等,拋磚引玉,佳作傳來,珠璣滿目,美不勝收。這幾年每逢元旦、大年初一,都有新正開筆,雖然詩味很淡,平鋪直敘,粗糙無華,難登大雅,但都發自內心深處,可謂真情流露。

寫這篇隨筆,也是九百八十多篇以來首次在停電的午夜,用手電筒照明,趕在手提電腦的儲電量未耗盡之前完成。現在是星期三凌晨一點半,我今天整日外出,在風雪交加的夜晚才回到拉娃,隨即為《詩壇第807期》組稿,然後到臥房平台電腦上寫稿;大約午夜十二點半,我已經接近尾聲,眼看還有幾行就可以完成,誰知突然停電,外面一片漆黑,我電腦裡寫下的東西還未存檔,即使已儲存,也無法打開。如果開車去廿四小時營業的麥當勞,必須經受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寒天氣,最後只好在手提電腦上重新再寫。停電撰稿這難忘經歷,若干年後重讀,或許還可以回味一番呢!

初稿中詳細羅列了歷年「元旦開筆」和農曆「新正開筆」所填的詞牌,包括《高陽臺》、《沁園春》、《金縷曲》、《一萼紅》、《瑞鶴仙》、《齊天樂》、《東風第一枝》、《春從天上來》、《一翦梅》、《滿庭芳》等,有詩友問我賀歲詩詞能否提前撰寫,歲首抒懷,新年感賦,為何一定要等到元旦、正月初一才能下筆?我笑言:自己眼高手低,不到新年歲首,真的吐不出絲來。或許,親臨其境,送舊迎新,滿懷情感,氣氛有所不同,所以,非到新年伊始,寫不出那份感情來。

今年,端華同學以「二零一八」鶴頂格寫了多首七絕,用字遣詞頗見功夫,由於報刊版面所限,只能貼上「詩壇」博客上公諸同好。剛才未停電前,接到王薇詩友寄來「緣聚二零一八」,描繪元旦雅集,今期《詩壇第807期》刊出「且隨緣」唱和錄多首,可以領略芸香諸姐妹的詩詞造詣。

老師曾說過:詩人隨意吟哦,無拘無束,不矯揉造作,不沽名釣譽,不故弄玄虛。有麝自然香,無求無所怨。詩人要有寬闊的胸懷,但不能沒有傲骨,不能沒有脊樑!歌功頌德,樹碑立傳,要有底線,要有尊嚴。我牢記上述教誨,確保詩壇這塊淨土不被政治污染,不被口號淹沒。所以,詩壇一直堅持「文學不涉及政治」,不為主義服務,不為官府搖旗吶喊,粉飾太平,不該將學來的寫詩作賦撰聯的本事去官場賣弄,用詩名換取功名。雖然我主張推廣婉約派,但自己無法傚尤,依然在豪放派邊緣徘徊。賦比興用在寫詩填詞,應該以吳文英、歐陽修、柳永、秦觀最為傑出,但我無法脫離寫實,只能學劉克莊、劉長卿,而更喜蘇軾和辛棄疾。瀏覽詞壇網頁,每多婉約派,風花雪月,淺唱低吟,可以寫出千百首,但都是似曾相識,互相模仿,如何才能有屬於自己風格的奇句、妙句?

有朋友以為「作詩只是漢字排列」,所以,相信機器人既然能戰勝棋壇高手,也必定能贏得詩詞界桂冠。這是對漢字的博大精深認識不足,以為可以像對弈那樣用邏輯思維破解,就能寫出「漢字排列」的詩。詩是有血有肉有靈魂有生命的,機器人如何訓練,也還是機器人,無論如何,絕不可能取代詩人。如果以為汽車已經到了無人駕駛的境界,詩也可以像寫法律文件那樣公式化、機械化,只要輸入指令,就可以把千百年來詩詞名句斷章取義、東拼西湊,排列成不倫不類的「詩」?如果那也能稱為「詩」,真是大諷刺!律詩不僅僅注重中間兩聯,更重要的是「起、承、轉、合」,如果一首詩,每一句都是獨立的個體,與其他句子沒有關聯,將毫無關係的詞藻湊合,像填字遊戲,把平平仄仄都填滿,美其名曰「詩」,這樣蒼白毫無血色,怎能通過評審而被甄選入圍奪冠?

寫到這裡,時間已經是凌晨03:24am,還未恢復供電,手提電腦的電源只剩下34%,手電筒剛換乾電池。明天如果仍然沒電,就要去麥當勞寄出報社。我現在開始體會古人的「囊螢映雪」、「鑿壁偷光」的境界了。還記得2008年底也發生過停電事故,當時適逢出稿,老伴去了香港,我和女兒去咖啡店上網組稿、寫稿、寄稿,又匆匆趕去工廠上班,轉眼就是十年前的事(見第634篇:《經歷》)。我在想,如果機器人寫稿,會是怎樣的結局?每週一篇,標題兩字,不能重覆,機器人知道要寫什麼題材嗎?是否會記得近千篇隨筆寫過的東西都是親身經歷的點點滴滴,就像今晚停電,機器人當然不會挑燈寫稿啦!
(2018.01.04《華僑新報》第140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