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20日 星期日

第1129篇:《同學》

蔡麗華繪
命若懸絲,人猶走蟻,極權暴政如狼。嘆心靈扭曲,恨鬼祟瘋狂。憶故國、河山變色,嚎撕肺腑,哭斷肝腸。罵烏衫、滅絕公理,喪盡天良。
生離死別,剩孤身、虎口逃亡。問正道何尋?自由安在?前路茫茫。幸獲扶危援手,甘泉飲、沒齒難忘。誓感恩圖報,渴時點滴思量。

──《揚州慢》讀端華同學回憶錄感懷

遠居紐西蘭的老同學,日前在「端華」網頁上貼了一篇文章:《紀念莫里森先生》,拜讀後感觸很深,特將全文於《無墨樓‧麗璧軒》博客上轉載,與更多讀者分享,借此引起共鳴。作為劫後倖存者,餘生虎穴,背井離鄉,淪為難民,獲得西方國家人道收容,來到人生地不熟的國度,白手打拼,安家落戶,克服了語言、氣候、文化、風俗、生活習慣等重重困難和障礙,終於落地生根,安居樂業,並成功培養出優秀下一代。在融入主流社會的同時,時刻牢記當年是誰於水深火熱中伸出援手,扶危救死,絕處逢生,認清真相,明辨是非,切毋忘本,懂得感恩,以回饋居住國為己任。

居於美國費城的林紹強(余良)兄,繼《紅色漩渦》、《卅年美國路》之後,今年十月出版《從中國、柬埔寨到美國》新著,日前獲寄贈,拙作《余良》一文被當作「代序」置於書前。我從頭到尾一口氣讀完,並推薦給內子,她也很認真閱讀,對紹強兄在美國卅餘年的心路歷程,感同深受。

蔡麗華繪

同飲湄江水,常思故國情,端華同學中,除了獻身沙場、壯烈犧牲,更多的是死於赤柬暴政,長年勞累、疾病飢荒、無辜被殺,能活下來的,已屬不幸中的大幸。他們到了自由世界,飲水思源,不忘初心,很多同學紛紛將四十五年前柬埔寨那場曠古人間悲劇之慘痛回憶寫了下來,其中有位女同學,全家十一口離開金邊,先後餓死、病死、被迫害死,最後只剩下她自己一人,以及一早出國的哥哥;她的幾篇回憶錄,包括《死別》、《死裡逃生》、《一個很玄的夢》等,讀後令人痛心疾首,聲淚俱下。字裡行間,隱約聽到鬼哭魂號,這不是小說情節,不是煽情劇本,不需要華麗辭藻,沒有在柬埔寨人間煉獄中親身經歷過空前浩劫,絕對寫不出這樣有血有肉的文字,這活生生的素材,是無法虛構出來的。許老師說:「天留她作證!」老伴讀後泣不成聲,讚老同學很堅強,謂如果發生在她身上,肯定捱不過鬼門關,她建議兩女要譯成英法文閱讀。

文章寫得好,進而賦詩詞,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詩壇」網頁上《各家詩詞集》中,有十幾位端華同學加盟,漸漸成為一支不可忽視的生力軍。最先加盟的,是法國姚洪亮學長,自今年3月底開始,每天一篇《有此「疫」說》,並與鄭懷國寫一首五絕「跋曰」,一共寫了300首「跋題」,11年來合計填了159個詞牌396闋詞,478首詩(跋);法國鄭懷國,填了95個詞牌167闋詞,480首詩(含300首跋);瑞士江麗珍,填了66個詞牌161闋詞,212首詩(含95首跋);美國蔡麗華,填了102個詞牌219闋詞,234首詩(含81首跋);法國許懷嬌,填了42個詞牌59闋詞,137首詩(含91首跋);法國高鴻泉,填了18個詞牌23闋詞,143首詩(含42首跋);加拿大陳黛黛,填了26個詞牌30闋詞,29首詩(含23首跋);法國黃健生,填了12個詞牌12闋詞,82首詩(含64首跋);法國黃金珍,46首詩(含42首跋);法國林俊杰,53首詩(含52首跋);法國蔡琴華,53首詩(含52首跋);紐西蘭翁開順,11首詩(含10首跋);美國許燕如,填了20個詞牌24闋詞,14首詩。合計13位,填了1090闋詞,818首詩,1152首跋,總計3060首,是個可觀的數字。

同學中不乏才女狀元,他們在各個領域中脫穎而出,出類拔萃,有的是長袖善舞的成功商人,有的是飽學多才的專業人士,有的是僑團領袖、社會棟樑;他們刻苦謀生,勤勞創業,培養下一代成為一批批優秀人材,包括:醫生、牙醫、藥劑師、工程師、執業會計師、審計師、律師、公證師、考古學家、食品科學家、教授等。我曾經打算製成《端華同學後代精英一覽表》,訂下一個專訪計劃,將同學的兒女成材故事收編,每人撰寫一篇,可以結集成書,留給大家做個紀念。

同學們大多數生於上世紀五十年代,已近七十古稀之退休年齡,除了弄孫為樂,烹飪種花,也有揮毫寫字,練舞唱歌,旅遊攝影,晚年生活多姿多彩。法國高鴻泉是畫壇前輩,佳作琳琅滿目;美國蔡麗華重拾畫筆,描繪丹青,田園山水,野外風光,春花秋月,人物素描,我將她一百餘幅畫作貼在博客上,與諸君共享。瑞士江麗珍乃畫壇一枝筆,她的彩色鉛筆肖像畫,維妙維肖,栩栩如生,其醫生小女兒初試啼聲,畫技一流。

賀曾任歐老師九十大壽合影(蔡麗華繪)

尊師愛校,篤義重情,是端華同學的優良傳統,碩果僅存的幾位老師,每年壽誕,都有同學詩詞祝壽,去年還特地組團24人,從世界各國集合,遠赴加拿大亞省愛民頓,慶祝曾任歐(習之)老師九十壽辰。同學們自1970年柬埔寨政變後離開學校已整整50年,半個世紀的同窗情誼,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每逢有校友到法國,巴黎同學一定會盡地主之誼,設筵迎接,歡聚一堂;法國同學到各地旅遊,也同樣獲得熱情款待,這就是值得弘揚並廣為讚譽的「端華精神」!忝為同學,與有榮焉!

(2020.12.24《華僑新報》第155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