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2日 星期三

第747篇:《受寵》

近日收到多位長輩、文友、詩友、學友的來函和賀卡,還有贈書,除了數不清的電郵,更珍貴的是親筆信。有的來自萬里以外的大洋彼岸,有的來自寶島,有的來自椰風蕉雨的湄公河畔,有的來自我未曾到過的地方。這是我所擁有的無價之寶,這份崇高情誼是世上任何東西都無法取代的。

今年虛歲102高齡的薛世祺(理茂)老師從法國巴黎寄來賀函,祝賀我獲榮譽文學博士,我將薛老師的信連同貼了郵票的信封,一起存放進透明膠套中,妥為珍藏。前此有溫莎市98高齡的劉能松老師和愛城九秩壽星黃國棟老詩翁的幾首賀詩,能得到百齡人瑞的祝福,是我三生榮幸矣!

而更令我受寵若驚的,是接到來自寶島台灣的一張賀卡,是詩壇泰斗鍾鼎文博士親筆信函,他向晚輩的我「恭賀新禧並賀榮獲學位」「雙喜」。我稱為「師公」的鍾老前輩,1914年生,今年虛歲98;去年底赴台北出席第30屆世界詩人大會時,在開幕典禮上有幸拜謁鍾公,他神采奕奕,紅光滿面,談笑風生,沒有一點老態,與我一起步入會場,不需持杖,步履穩健。看到他寫的賀信,落筆蒼勁,力透紙背,字裡行間,隱約看到一位飽學鴻儒虛懷若谷、謙遜有禮的高尚品德,像他這樣一位著作等身、譽滿詩壇的大師,竟在信中落款謙稱「後學」,又「鞠躬」又「拜啟」,令我讀後慚愧莫名,無地自容。拜讀鍾公的詩,不論是新詩還是舊體詩,都是上乘之作,非我輩能望其項背;他是世界詩人大會創始人,40餘年來與全球數以千計之桂冠詩人交往,日理萬機,還會給晚輩寫親筆信函,連信封地址也是他的筆跡。我手捧賀卡,感動得淚水奪眶,說不出一句話來。

挪威皇家文學院長歐德嘉博士、韓國國際藝術文化學院院長李鐘和博士、蒙古詩歌與文化學院院長門都右博士,都先後寄來電郵賀中國新年,並感謝我寄去照片,相約今年8月底在美國基諾莎第31屆世界詩人大會相見。大會主席、美國女詩人Mary Ann Lackovich瑪莉安‧拉可維琪博士來信時還特別提到,「希望尊夫人和女兒能一起來這美麗的小城鎮」。我收到寄自台北的郵包,內中有楊允達院長英詩《鴿子》,還有他翻譯的《歐德嘉詩選集》,楊院長曾出版《異鄉人吟》、《三重奏》兩本詩集,是用中、英、法3種語文同時創作,他的詩已被翻譯成英、法、西班牙、斯洛伐克、希臘、蒙古、日本和韓國等8種文字出版。台灣女詩人林明理除了詩,還寄來她的畫,自2009年1月起,《新世紀》文學選刊的封面畫都是她的傑作,畫中散發出一股純樸、清新的風格,讓人陶醉在童話般的境界中,真是名副其實的才女。其他一直保持電郵聯絡的歐、美詩人超過20人。

在世界詩人大會上,我見到了心儀已久的幾位偶像,包括洛夫、向明、非馬、陳若曦、林煥彰等,而非馬的詩是我剪存得最多的。早在1985年,我投稿美國《中報》「東西風」文藝版,當時曹又方任主編,每讀到非馬詩,我一定剪下來;我喜歡他的詩,是因為短小精悍,簡潔有力,讀後餘味無窮,既不朦朧,也不玄虛。此次剛好安排與非馬同車,知道他又是潮州人,人很隨和,談吐溫文,一點架子也沒有,誰知道他是在美國從事能源研究工作多年的核工博士。蒙他贈送《非馬集》,日前又收到他寄來佛山花城出版社新書:《非馬藝術世界》,是唐玲玲、周偉民編著,圖文並茂,彩色印刷,中英文對照,用詩和照片將非馬的一生,濃縮在書中,讀後對我這位偶像又有更深一層的瞭解。像他這樣著名的詩人,沒有盛氣凌人、不可一世的傲慢,而是溫文爾雅、謙恭有禮,這才是詩人最純真、樸實的品格。我看他的雕塑、他的畫,就和他的詩、他的人一樣,充滿真和愛。

2006年8月11日,余良兄到滿地可,我和他在唐人街東坡樓相見,他以其新書《紅色漩渦》相贈,要寫東西,就要拿出道德勇氣來,他的《紅色漩渦》,比起鐵戈的《逐浪湄河》,更敢揭露真相。我拜讀後寫了《麗璧軒隨筆》第516篇:《鐵證》,謂此書乃難民文學的佼佼者。上星期收到余良兄郵寄他的另一本新著《卅年美國路》,寫他以難民身份到美國費城30年的經歷,文筆生動,高潮起伏,每個單元都是精彩短篇,是一部海外移民活生生的創業史。余良兄將他從事餐飲業,到轉為中醫的心路歷程,一點一滴變成文字;作為撰稿人,想留點東西給後人,就應該趁自己思維還清晰、記憶未模糊的時候開始寫回憶錄。我一直勸朋友開始動筆,而余良兄已經跨出了好幾步。

寫到這裡,郵差按門鈴,送來從香港寄出的最後一箱書,《泰漢詞典》、《柬漢詞典》、《牌坊‧中國》、《中國飛虎》等二十幾本書,我再一次享受拆箱之喜;誰料還不到五分鐘,就接到長途電話,是詩詞啟蒙老師打來,他說剛從醫院回來,挨了一刀,原來是急性盲腸炎,幸好來得及送院治療。他慨嘆「人生無常」,囑咐要珍惜眼前!放下電話,我愣了許久,想起自己的眼疾不必失明,我也是蒙蒼生寵愛的幸運兒,更應該與時間賽跑,多讀書,多增值,才不辜負老天爺的庇佑。
(2011.03.04《華僑新報》第104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