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23日 星期三

第746篇:《書樓》

本欄15年來曾經寫過:藏書獵書書房買書書展書債惜書出書書戀書店書緣書渴書情書庫好書書味書市書架贈書書癖等;今期的題目就叫「書樓」。

1987年,著名金石家陳渥先生曾為我刻了一方「無墨樓藏書」印章,我用此印章蓋了超過六千冊藏書。此次遊深圳時又在「金石緣」刻「無墨樓」,並在賀年卡和詩詞集上首次使用。將藏書樓稱為「無墨樓」,始於1985年;當時給多倫多《快報》投稿,篇末照例寫上「稿於滿地可無墨樓」,其原因是有人與我同名,為了辨別此「白墨」非彼「白墨」,我是「盧先生」而非「白先生」,才加了標籤。後來就在《快報》開了《無墨樓》新詩欄,每週一首,寫了一年餘,直至該報關閉。

來加拿大31年整,我的收入除了養家育女,有剩餘就拼命買書。從1982年在亞省愛民頓以分期付款三年買下第一套《大英百科全書》30卷開始,到1987年買下中文版《簡明不列顛百科全書》10卷;從1990年買下《世界百科全書》22卷,到1993年從中國大陸郵購《中國大百科全書》全套74卷中的35卷;從1997年楓華書市書展買到《漢語大詞典》全套13卷,到1999年懷石兄從北京帶給我《不列顛百科全書》(國際中文版)全套20卷;這些工具書都是我夢寐以求的無價之寶。去年「詩詞之旅」,我又有幸在香港中華書局買到《中國大百科全書》第二版32卷,這是鎮樓之寶,約6萬個條目,超過5千萬字,黑白和彩色配圖3萬幅左右,其中彩色地圖千餘幅。有這幾部巨書,我多麼希望有那麼一日,整天坐擁書城,足不出戶,躲在書房,閉關千日,「與世隔絕」,天天搜索,夜夜翻查,和書共枕,擁卷同眠。我告訴自己,什麼都不要,只要有良好的讀書環境,有足夠的時間給我自由自在的使用,沒有約會應酬,沒有外來干擾,有書為伴,我寧可粗茶淡飯,節衣縮食。

我買書的原則是,有實用價值的工具書,多貴也要買;只要內容,不求精美,有平裝本,絕不會買精裝本;小說不買,看過一遍不會再看第二遍的書不買,大量插圖而沒有文字訊息的書不買,字太大的書也不買。所以,家裡的藏書,凡是夠資格上架的,都是舉足輕重的工具書;外語辭典非常重要,除了英法之外,柬華、柬漢、中柬、中泰、華泰、暹漢、泰漢、泰英中、越漢、中越、日華、韓漢、印(尼)漢、潮汕字典等,多多益善。有份量的詩詞集、回憶錄、傳記、遊記、史料、見聞錄、札記、散文集,多少年後再翻閱,回味猶甘;政治評論之類的書,千篇一律,花多眼亂,能經得起時間考驗的,實在不多,「馬後砲」和「事後諸葛亮」的書,不值得一讀,更遑論收藏。

書架是書樓的重要部份,要捨得買好的書架,尤其是存放又大又重的百科全書,更應該買堅固耐用的大書架,由地面直上天花板。書是天天翻查,隨手能取,所以不必另加玻璃門,將書籍變成小擺設。不同學科之分類,也要按自己個人的喜好來決定,不必跟隨圖書館學的學術性分類法。過去我的活動中心在地下室,所以重要的工具書就放在我兩部平台電腦旁邊、伸手可拿得到的地方;冬天我喜歡在暖和的臥室看書,牆上有落地大地圖陪我,又增添一部電腦在臥房中;後來我另外使用手提電腦,活動中心又逐漸轉移到客廳和飯桌,重要的典籍也就搬到客廳4個大書架和飯廳3個大書架。如今,我樓上、樓下、地庫都有電腦,都有藏書,這種感覺,令我一回到家,甘願做書呆子,不願再出門。因為每週工作5天60多個小時,一逢週末、週日休息在家,就哪裡也不想去。

書樓是孕育靈感的溫床,翻查典籍的樂趣,讓寫作之源泉奔流不盡。你走進書店看書,會擔心到鐘關門逐客;在家讀書,可以坐在地下,倚在沙發沿,躺在床上;可以一杯在手,可以邊上網邊聊天,可以為所欲為,把書攤擺滿桌、滿地,沒有人會管你。你是書樓主人,你可以決定哪一本書應該冷藏,哪一本書可以送人,哪一本書必須補充新內容。書要不斷補充新的東西,而不是原封不動擺在書架上蒙塵埃,像郵差新送到的《中國大百科全書》,我立即就在「高錕」條目後面,補充進「榮獲2009年諾貝爾物理學獎」之字句,又在「劉華清」條目填上逝世日期:2011年1月14日。

作為書樓主人,你必須每天都要對書架巡禮一番,家裡二十幾個書架,你必須記得哪一本書是放在哪個書架的哪一層、哪一個角落,一有需要,就立即在最短時間內手到書來,不必書山獵冊,書海撈書。整理「藏書目錄」很重要,但由於時間有限,我這幾年都擱置,所以藏書數量也只靠估計,以10年前的6千本計算,每年增添多少本,如此類推。作為愛書人,我明白藏書有多重要,一有新書,我會以第一時間贈送圖書館。星期日那天,將《子漢詩詞集》、《鄭石泉詩集》、《白墨詩詞集》、《雪泥鴻爪七五年》、《女人一枝花》等書,拿到唐人街滿地可圖書閱覽室贈送,連同《滿城賡詠集》、《譚銳祥詩集》,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詩友之作品都可以在圖書閱覽室讀到。
(2011.02.25《華僑新報》第104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