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11日 星期三

第792篇:《贅述》

兩週長假結束,懶洋洋返回工廠上班。夜班工友各自描述如何度過聖誕新年假期,每個人似乎還沉迷在休假中,不願回到現實。工頭去了加州後再飛去法國探訪病逝前妻之家人;汶詩回一趟寮國,與他的婚外情戀人和六歲私生子相見,髮妻和十八歲的兒子當然不會同行;從澳洲來的阿蒙去美國明尼蘇達探望姐姐;其他工友大多數留在滿地可,又吃又喝的,個個肚皮膨脹。我雖然沒有將車禍的事說出來,但還是被安德烈發現了,他以為我停泊在路邊的車子剛剛被撞,叫我立即報警。

跨進第廿一個年頭,同一個車間,同一個工頭,工友不停更換,我的工卡號碼371,如今三字頭已所剩無幾,新工友編號已九百多,逼近千號了。這麼多年來,退休的、離職的、辭世的、工傷致殘的、被老闆開除的,像走馬燈不斷迴旋轉動,我親眼看到血淋淋的工傷現場,看到整隻手被碾碎的工友被抬上救護車;看到工友女兒來工廠取最後一張支票,並告知其父親在鏟雪時心臟病發作不治;也看到工友退休前幾天撒手歸西,工頭將祝賀退休的禮物換成花圈送去殯儀館;還有工友的兒子在離家不遠的大樹上吊;另一位工友把剛考進麥大的兒子送進手術室開腦後再也沒有醒過來。

來自摩洛哥的電工賽義德問我:同一份工作幹了二十年,難道你不厭嗎?我聳聳肩:說不厭是騙你的!但看在錢的份上,也就硬著頭皮捱下去啦!越南工友阿豪,新的一年才兩天,老毛病又發作,除了牢騷,大發脾氣,還罵人;我是唯一能用越語勸阻他的:有緣才在一起成為同事,幹嗎老是和大夥過不去?他瞪大眼球:他們個個欺負我,如果有一天,醫生對我說,你只剩下幾個月的命,我會大開殺戒,最少開槍射殺四、五個人,然後才走!我聽後大笑:會咬人的狗不吠,你還沒有學會開槍,就想殺人?別忘了,危地馬拉亨利恐嚇會殺死岳母一案,這麼久了,還有完沒完,要監守行為,要回牢獄報到;你口口聲聲說殺人,老天爺真的會讓醫生通知你「只剩下幾個月的命」!
2009年1月4日與國良胞兄攝於越南西貢

說到「只剩下幾個月的命」,就令我傷心欲絕!日前接到越南來的電話,聽到的是不幸的消息,醫生為緊急入院治療的胞兄做了詳細檢查後,證實他患了肺癌。但不能讓病人知道,只告知大嫂,謂如果沒有奇蹟出現的話,快則半年,遲則一年。我聽後哽咽了,幾個晚上都睡不好。匯錢去越南的翌日一早,就接到大哥的長途電話,依然談笑風生,還樂觀的說:希望我們兄弟倆有機會再次見面!我竭力控制自己激動的情緒:「一定會再相見!今年是您農曆虛歲七十,我六十,我們一起慶祝!」女兒知道後,安慰一番:我們買飛機票給老豆去越南,與大伯相見。趕快向工廠告假,趁大伯還健在,能見多一次算一次!我搖頭答道:最怕是生離!三年前的2009年1月5日,我們在西貢新山一機場與妳大伯相擁辭行,令人腸斷的情景歷歷在目,不堪回首!(見《探親之旅其十四》)話雖這麼說,我的心還是非常渴望能立即飛去越南。有道是:弟兄手足,有今生無來世!希望能在胞兄身邊多留一段日子。如果我不用上班,又有的是錢,我一定長留在越南,能留多久就留多久。
2009年1月2日與國良胞兄攝於越南西貢其家中

從波士頓回來後,又聽到大哥患病的消息,心情格外沉重。這兩週長假,過得一點也不開心;整日躲在地下室收拾書房,狠下一條心,拋棄了一車又一車的雜物、紙張、傳真文件。本來想麻醉自己不去想傷心的事,但一大堆舊照片、信件、單據,令我「睹物思人」,思維又回到三年前越南之旅,與大哥度過的每一天。刻下力所能及的,就是定期匯錢回去給他醫病,祈禱神明庇祐,吉人天相,希望有奇蹟出現。至於能否有這福氣,咱兄弟倆再次於越南西貢重逢,就「聽天由命」吧!

「既來之,則安之」,多麼艱難的日子都熬過來了,收拾心情,面對現實,前面還有很長的路子要走。近日陸續有新詩友在網上寄來詩作,有些詩齡不淺,佳句清新;有些在自我介紹中,羅列了長長的頭銜:詩詞分會理事、詩社社長、詩刊編委、主編,入選《當代詩人大辭典》、《當代詩壇名人錄》,作品入選《當代精英詩人三百家》;然而,寄來數十首「詩稿」中,平仄全錯,一首詩押五個韻,竟找不到符合格律的詩作。像這樣的作品,還能登壇入室,可見標榜「詩社社長、詩刊編委、主編」之水平,也不外如此,還居然能入選「當代精英詩人三百家」,晉身《當代詩壇名人錄》。我不厭其煩的用紅字標明,並嚴肅闡明: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遵守格律詩之嚴格要求,堅持「平水韻部」,「一韻到底」,對平仄、押韻一絲不茍,凡不符合近體詩格律者一律不採用。由於「詩壇」版面擁擠,每期只能收進詩詞三十首,有些詩友一週內連續寄來七、八首詩作,只好分期連載,每期最多一至二首,以便騰出版位,讓其他詩友也有機會發表作品,希望諸君能體察。

還有不到半個月就迎接龍年,生肖文章從2000年「肖龍」寫起,到2011年「肖兔」剛好一紀,想知道與自己生肖相同的古今中外名人是誰,請到「無墨樓‧麗璧軒」博客「生肖系列」一遊,就能一飽眼福!
(2012.01.13《華僑新報》第109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