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1日 星期三

悼念正群同學(江麗珍)

正群和玲兒一對恩愛夫妻
正群同學走了,走到那麼突然,沒來得及跟任何人道別,又走得那麼倉促,沒留下片言隻語;他帶著對家人的無限眷戀,對生活的無比留戀,以及對親朋好友的無盡依戀,永遠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給大家留下來的,是驚愕、惋惜與深切的悲痛!

認識正群,已經整整半個世紀了。從廣校到端華,我雖然和他只是同級,從未同過班,感覺卻很熟絡。由於戰亂,離開故土,正群和鈴兒輾轉到德國後,在德、意、瑞邊界的Lac de Constance湖畔定居,經營餐館,養兒育女,一住就是幾十年。
前排右起:陳正群、陳玲兒、江麗珍。後排右起:黃寶安、劉光、
黃丁秀、蔡麗華、蔡琴華、鄭懷國合影於巴黎北海酒家
念舊、勤勞,是正群給我留下的最深印象。1994年夏,加拿大曾老師夫婦來法旅遊,我帶著兩個年幼的孩子陪他們兩位去德國探望正群、鈴兒一家,為了避免轉車的麻煩,正群要我們在法國境內的Strasbourg站下車,他們開車來接。見了面,他用非常地道的潮州話跟我開玩笑說:「我現時是田內人,厝內有人客,刣雞又刣鴨。不像市頭人,肩頭搭下搭。」隨後,他載著我們穿過景致優美的黑森林,在經過一片玉米田時,他說,德國人都用玉米來餵馬。在陪我們去觀看瀑布時,由於路面崎嶇不平,正群蹲下來對我的不滿三歲的女兒說:「來,阿舅揹妳!」就這樣,我的孩子記住了德國阿舅、阿姨。後來他們偶爾來電話,如果是孩子接的,正群、鈴兒肯定說,是德國阿舅、阿姨的電話。2003年夏,同學組團到德國旅遊,正群、鈴兒非常高興,每天早餐是正群親手做的「磅呂粿條」(他的原話),此外,又是聚餐又是燒烤會,分手時他倆還依依不捨的送了一程又一程,真是「此情可待成追憶」。

雖然一天都不曾在中國生活過,正群卻是一個傳統、守古禮的人。2005年,同學們組團到金邊旅行,見到了他的妹妹、妹夫,聊起來,才知道他妹夫原來是我的表侄兒,該喊我「阿姑」。正群知道後,非常鄭重的說:按規矩,他妹妹該喊我老姑,他也一樣。就這樣,我晉級了,成了這位老同學的老姑。之後,他每次來電話,都是一句「老姑」、一句「麗珍姑」,看似玩笑式的稱謂,卻體現了他對傳統禮數的執著與尊重。不久前,他來電話聊天,還是稱謂依舊,真是聲猶在耳,卻已天人永隔!走筆至此,不禁黯然淚下。

近年來,經常聽說正群身體狀況不佳,每次問他,他都很開朗的說:「沒事,德國醫學發達,醫生負責任,不會有事的。」每次,我都說:「你千萬不能大意,稍覺不適,要趕快上醫院!」萬萬想不到,生活在「醫學王國」的他竟然在德國醫生伸手夠不著的萬里長空發病、離世⋯⋯!老天爺似乎跟他開了一個玩笑!

正群走了,大家都捨不得他,都懷念他!老同學,一路走好!
(江麗珍,2017年11月1日寫於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