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1月29日 星期三

第979篇:《培育》

嘉珈與姑媽、爸爸、媽咪合影(2017.11.27)
時間過得真快,小外孫女可兒Amelia誕生已超過十天,來自各地的數十位端華同學紛紛在微信留言,給予真摯的深深祝福,特將每一段微信短訊都收集起來,彙編成「端華同學微信祝小可兒誕生」,打印成冊,等小外孫女長大後將這份美好回憶和難忘紀念送給她。與此同時,也陸續收到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諸位詩翁、詞丈、詩友、同學饋贈數十首詩詞,隆情高誼,感銘五中,特將瑤章蒐集成「詩詞賀小可兒誕生」,付梓裝訂,若干年後將這份珍貴禮物交給可兒,讓她永久銘記。

可兒與嘉珮小姨合影(2017.11.23)
這短短十餘日,從醫院五天,一直盼到回家,時間又好像過得特別慢、特別長。女兒迎接小生命來到這個世界,才知道為人父母之不容易,才領悟「養兒方知父母恩」,才體會母愛的無私和偉大。我們幾十年的劬勞,換來了女兒的成長,如今,輪到她履行慈母之天賦了。她似乎一夜之間大澈大悟,原來父母對兒女的愛,只是不停地付出,並不需要回報,而兒女也從未說聲謝謝。這幾代傳承,由祖父母、父母、兒女、孫輩,周而復始,貫穿宗姓血緣、骨肉親情,即使來到海外也一樣。
嘉珈有女萬事足(2017.11.23)
對兒女的培養,是父母的職責,是完全甘心情願、自動自覺的,沒有任何怨言,更談不上強迫。這份本能,是母性之天賦,其偉大,絕非文字可以形容。當我看到女兒為了小可兒,在醫院連續好幾天沒有閉上眼睛,我為之感觸極大,母性的光輝,在困境中最能體現出來。我頓時明白,沒有什麼比親情更珍貴,能凌駕任何藉口之上、不惜一切代價去施予、去傳遞、去盡責的,竟然是這份母愛。在那一刻,即使有多少金錢權利之誘惑,即使有多大危險來臨,都比不上小生命之貴重。以前我總以為,女兒的律師職業,令她成為功利主義者,時刻將權位、功名排在第一位,如今我推翻自己的武斷定論;為了小可兒,女兒把精力放在家庭上,她為了做個好母親,專心哺育幼嬰,推掉許多項目,這是不容易做到的抉擇。在這十天裡,我總算理解「沒有什麼比親情更重要」的真諦。
老姑和姪孫女合影2017.11.27
昨天,天寒地凍,冷風刺骨,風速效應零下15度,我們陪大姐一起去女兒家,見到八一高齡的姑媽來探望姪女,令女兒十分感動。老姑(姑婆在我們潮州話叫老姑)抱起小姪孫女,拍了不少珍貴照片,她囑咐坐月期間如何注意起居飲食,如何注意保養身體,如何幫新嬰洗澡等細節。老伴感慨的對女兒說:「妳生孩子,有這麼多人來探望,回想起妳媽咪當年生妳時,身邊一個親人也沒有;妳不舒服,大哭大鬧,妳媽咪只好打長途電話去香港問妳婆婆,那時候哪裡有什麼電腦上網,哪裡有手機拍照,幾秒鐘就傳遍世界;當時是用菲林拍相片,沖洗後快郵寄去香港,最快一個星期才送到婆婆手中。妳媽咪什麼經驗也沒有,什麼補品都沒吃,結果還不是一手一腳把妳給帶大?」
2005.06.01嘉珈於麥基爾大學國際貿易系畢業
的確,我們在加西阿爾伯達省愛民頓捱過三年的寒冷歲月。我們的女兒自小聰明過人,不到兩歲,就已經能夠說出兩百多張識字卡的每一張圖片,甚至諸如:蜥蝪、蝙蝠、蟋蟀、蚱蜢等難讀的生詞,雖然她不認識漢字,卻能正確叫出每隻動物的名字。後來她上托兒所,老師拿出玩具熊來,她竟然問道:這隻熊是標本嗎?老師見家長時,很驚奇的問我:你們家是做啥生意的?為什麼你的女兒能說出「標本」這個詞來?我笑著回答:她每年的生日禮物都是書本,而且每一本書都從頭到尾翻了不知多少遍,別說「標本」,妳甚至問她「冰島」在哪裡,她能立刻在地圖上找出北歐那隻鴨子來。老師搖頭嘆息:她才不到四歲,壓力太大了,以後請你不要再送她書本,應該送她芭比娃娃、椰菜娃娃。
2010.07.27嘉珈領取律師執照後合影
如今,她回憶自己童年時,反而很自豪,因為她懂的東西比別人多。對兒女之培育,應該從教育開始,我找英法語速成班給她,就是讓她能適應雙語,打好基礎,然後上私立女子中學,功課非常多,校規十分嚴,五年熬過去,只要能跨過門檻,以後就勢如破竹,迎刃而解了。由法語中學轉入英語大學預科,的確很吃力,但憑著信心和努力,一樣可以脫穎而出。麥基爾大學畢業後,她不甘心憑一張國際貿易文憑在銀行任職經理,於是又辭職讀書,終於讀完滿地可大學法律系,考到訴訟律師執照,在律師事務所執業一恍就七年。我告訴女兒,當年她父母是藍領工人,如今可兒的父母是專業工程師和律師,我們家族歷史由她改寫,以後可兒讀書、求職的路途比她媽咪平坦多了!
2009.10.15嘉珈於滿地可大學法律系畢業
記得她的小學老師曾找我去談話:你們中國人總是喜歡把前輩痛苦的歷史告訴孩子,這很不好,給孩子幼小心靈留下陰影。我明白她說的是「憶苦思甜」,我也始終相信「梅花香自苦寒來」,年紀太小就飽嚐痛苦追憶,的確十分殘忍。「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我希望下一代不會再聽到可怕的負面新聞,不再聽到赤柬屠城、投奔怒海,不再聽到殺戮戰場、恐怖襲擊。為了下一代,請不要再出現毒奶粉、地溝油、假藥材;不要再有大頭娃娃、人肉炸彈、輻射污染;為了下一代,請放下屠刀,消除仇恨,銷毀核武,和諧共處。我雖然不是馬丁路德金,但我希望,下一代能看到持久的和平!
(2017.11.30《華僑新報》第139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