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5月4日 星期一

第1096篇:《順變》

截至5月5日加拿大新冠疫情統計數據(楓華網)
疫毒猖狂席捲來,怕也成災,避也蒙災。根源散播費推猜,蝙蝠悲哉!狸子悲哉!
百萬生靈上祭台,死者思哀,活者知哀。隨機順變笑顏開,險可留財!樂可求財!
誰賜新冠免死牌?病院輪排,地府輪排。黃泉路上斷魂崖,壯志長埋,怨恨長埋。
禁足居家不出街,少見塵霾,只見陰霾。心中鬼影塚中骸,怎可開懷?豈敢開懷?
──《一翦梅》疫中順變求存感賦二題

新冠病毒新冠病毒全球確診已經超過360萬例,26萬餘人死,加拿大確診累計六萬多宗,近四千人死亡。魁北克省長勒高今天在新聞發佈會上宣佈將滿地可商店重新開業日期延後一週至5月18日。

而托兒所和小學的重開日期維持不變,是加拿大首個敢冒學童被感染這個風險的唯一省份。雖然上學與否全是自願性質,由家長自行決定,但這個決定爭議性極大,學童被當成白老鼠以身試菌,是群體免疫或帶菌回家交叉感染,沒有誰敢寫保單。因為除了死亡,終身疾病纏身的風險仍未被排除。

上週四,接到伍兆職詩翁電郵:「盧先生,此刻驚聞壇主夫人去世,隨即致電壇主,據云這是上週的事,且經已入土為安。當時只限三人送殯云。」就在這百年難得一見的世紀疫情加劇期間,傳來了譚銳祥壇主之夫人仙遊的噩耗,令人震驚。我即刻將這消息轉發詩友,隨即收到韓修乾詩翁的七律,馮雁薇姐的《江城子》、伍兆職詩翁和馬新雲姐的《惜分飛》,我連夜填了《行香子》,可惜趕不及在譚夫人出殯前,也只能算是「非常時期」的特殊情況。雖然沒有寄詩來,但許之遠老師還是第一時間來函,要我轉達壇主:「國才弟台,請轉呈:譚銳祥老大兄禮鑒:接主編電郵,驚悉 嫂夫人駕返瑤池,重歸蓮座。其降於塵世,母儀足式;相夫育幼,懿德可風。大兄耄齡失仙侶,恩情難捨。惟望節哀珍攝,順天應人。詩壇是賴。專此 致唁!陽居弟許之遠敬上。」《華僑新報》潘潔心前社長微信留言:「時值疫情中,要安慰壇主!請大哥你替我想想,我還真不知用什麼語言來安慰壇主,如此悲情的瘟疫中又失去了相濡以沫幾十年的夫人,如雪上加霜,揮盡眼淚都無法挽回昔日溫馨,只願壇主節哀、節哀、節哀!保重!保重!保重!願天堂沒有苦痛!夫人一路走好!」

本來,若不是疫情禁令,我們本市詩友一定會聚集於殯儀館,送譚夫人最後一程。猶憶吳永存、何宗雄詩翁、譚蓮杏(蓮姑)與世長辭,我與譚公、伍老一起出席追思會,想不到如今只有三人送殯,所以唯有以詩詞代楮儀,聊表寸心。雖不能像子漢、汪公、吳公、何公、黃老、鄭老等有紀念特輯,但即使只有寥寥幾首也算一點心意。

無獨有偶,就在伍老寄來電郵的同一天晚上,接到法國巴黎長途電話,老同學的父親剛剛在半個鐘頭前與世長辭,由於禁令未解除,一切從簡,沒有瞻仰遺容,沒有追悼儀式,只向親友發訃聞,擇日排期,羽化登仙。我當時哽咽了,陰陽永隔,就是那麼簡單的一回事。也許,每天耳聞目睹太多的負面消息,全是十萬、百萬的數字,對生與死,似乎沒什麼反應。老同學吩咐不要將喪父之消息公開,我只好保密;但一想到平時每逢有同學或同學父母逝世,他總是最勤參與辦理喪事,或舟車勞頓,跋涉奔喪,如今老父病逝,竟讓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悲痛,必須有朋友分擔,終於我再也忍不住了,告知最要好的一位老同學,他立即訂購花圈,由我撰寫輓聯:「駕鶴雲遊,百歲崢嶸飛故國;登仙羽化,一生磊落別凡塵。」回想這位長輩不平凡一生,經歷了赤柬浩劫,見慣了浮沉起落,從柬埔寨到法國,終於異域長辭,花都埋骨,希望他老人家能駕鶴雲遊,魂飛故國,葉落歸根。

昨天有朋友來電話,從生老病死說到了「詩壇」未來,我的回答很模稜兩可,答非所問,因為,我自己不敢也不能預測詩會的明天。譚銳祥壇主是「詩壇」的精神支柱,柱在壇在,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工蟻」而已。我經常開玩笑的對老同學說:我要活到三位數字,少一天都不肯走!然而,這個先決條件是:生活必須能自理,頭腦不可以癡呆,記憶清晰,行動靈活,否則,若長年臥床不起,說話口齒不清,或無法辨認來訪子女,就會應驗到「久病床前無孝子」的話有多真實。
五姨丈、五姨媽和表妹等來滿地可,在我們家門前留影(2006.07.29)
寫到這裡,電話鈴聲響,是多倫多表弟打來,告知五姨媽於今早在家中逝世,下週二出殯,出席人數嚴格限制。而在台灣的六舅父也已於上個月辭世,如今只剩下在英國的細姨一人。疫情期間,最怕聽到親人病逝的消息,猶憶十二年前赴多倫多出席五姨丈葬禮,此次無法送五姨媽最後一程,心中之悲痛非筆紙可形容矣,唯有安慰表弟妹,節哀順變,保重為要。
到多倫多出席素芬表妹婚禮時與五姨丈、五姨媽合影(2006.05.13)
我很怕說「節哀順變」四個字,但現在我相信「順變」這兩個字。捱過了這段可怕的疫期,迎來新生;莫想生離死別,感受冷暖炎涼,珍惜眼前當下,找回昔日輝煌。窮則變,變則通,順變,才可求存,相信「詩壇」應該能堅持到最後一期。
與五姨媽在多倫多合影(2009.07.26)
(2020.05.07《華僑新報》第152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