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五歲在柬埔寨金邊皇府前的百色河學游泳,從那以後,游泳成了我終生最愛。我甚至冒險,沒有任何安全保護,多次孤身來回橫渡湄公河。那時我生活在一個名叫「河良」的小鎮,每天清晨都下河游泳。安寧局長叫我準備在西哈努克親王前來視察時,為親王表演游泳渡河,為河良爭光。二十歲,我從金邊上述的河段游到「鐵橋頭」,全程六公里;六十歲,從美國到柬國旅行,同樣路程再游一次。我七次橫渡三公里的台灣的日月潭,其中一次是連續兩天。一次是從台灣回來後,克服時差、長途勞頓,隔天就參加美東一百二十公里自行車騎行,用了五個多小時。我每次出國旅行,凡是有適合的海、河、湖,必下水游泳。
二零一六年,我在台灣游過日月潭,隔天就搭車到「溪頭」風景區的鳳凰山步行,上下山共六公里。回到台北,我準備步行登上最高的一百零一樓,被工作人員阻止。公開步行登樓是每年五月,要先報名。
我二十歲愛上長跑。從一個小鎮跑到另一小鎮,全程十八公里沒停歇。我多次錯過紐約的馬拉松長跑,因為我要上班。我也喜歡騎單車,從上述的河良小鎮騎到金邊,全程六十公里。從金邊騎到中部省份磅針省柬華農場,全程一百二十公里。柬國氣候炎熱,單車也是笨重型。初到美國,我每天從黑人區的布朗士區騎單車到中城的中餐館上班。到了費城,二零一四年,我經常從家裡騎單車上班。
我喜歡乒乓球運動。我在費城唐人街成立一個乒乓球俱樂部,組織五次公開比賽,吸引眾多老外(大多是黑人),最後一次比賽人數有七十五人。我那時是下班後去打乒乓球,打完球再騎單車回家,接近深夜。
我喜歡森林遠足。到了所謂「古稀」之年,我可以在深山密林步行十公里,速度比年輕人快,隔天可再走一趟。有一次是遠足、爬山、再下湖游泳,又從原路回去。人們常說「上山容易下山難」,因為下山很容易傷膝蓋。我是下山更容易,因為不費力。
我長期喜歡跳繩。跳繩好處多:佔地少,用具小,個人運動。快速而劇烈的運動量,有利心、肺和四肢。有節律的動作與腦部協調,可預防摔傷、痴呆。多年前,我可以連續打多場乒乓球再立刻跳繩兩百下以上。我曾在橫渡日月潭後在附近的步行道「孔子講學壇」一次跳繩四百四十五下。我經常把跳繩的成績記錄「在案」。我無論如何長途運動,睡一個晚上就恢復體力。
我現在是半退休,凡是天氣好,必是外出步行,一次可健走七公里。條件許可,就去打乒乓球。跳繩也是「必修課」。我的大女兒年年為我安排到外州的山林遠足。我每次出國旅行,必帶上游泳裝備、繩子。
我本不是運動的料,似乎也沒有運動基因。我只有耐力,沒有衝刺力或暴發力。 我出身卑微,童年是在異國他鄉屢受狠打痛罵長大的。無家可歸,無親可投,孤單無助。我每晚都在蚊帳裡哭泣,小枕頭夜夜浸透我的淚水。我自卑到不敢自照鏡子。幾乎所有至親,都斷言我是「朽木不可雕」,而且「永世如此」(見拙作《跨國恩怨六十年》)。
我青少年時期個性內斂,不合群,不好動,慢條斯理,死板,愚蠢,令人討厭,連母親都叫我「柴頭」(木頭人)。我小時來自中國,很討厭柬埔寨,讀書兩次留級,朋友很少,識者對我「畏而遠之」,連校主任都直斥我:「你自己都不顧你的前途,要我怎樣顧你?」我的老同學見到我,開口就是「我記得你是留級生。」我是「笨名遠播」。我不怪他們,這是事實。到了青年,我的同伴,大多已有情人,我卻是「女見女怕」。我活在世上就是個「廢物」。
我的前半生,就是一個「逃」字:四、五歲時,因為地主後代,從廣東潮安下赤水村逃到潮州;因為飢荒,十二歲逃到香港;為了與「雙親」團圓,隔年逃到高棉;因為怕戰爭征兵,從金邊逃到農村;為了逃避赤柬追捕,從東南逃到東北;因為怕赤柬捲土重來,逃到越南;在越南難以立足,又逃回柬埔寨;為了尋找自由逃到泰國,再從泰國逃到美國。
失學、失業、賣報童、苦力,燒悍工人,半流浪。逢年過節,我與貧窮的三輪車夫為伴,進食最廉價的三餐;傷風感冒,我懂得吃熱粥出汗自愈。我拼命工作,食宿仍艱難,花一塊錢,竟要「百思而行」。
到了美國,我仍然離不開「苦」字。我在美國黑人區經營餐飲業長達十三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十二小時。防彈玻璃,自我禁錮。毒販、童黨、歹徒、流浪漢長年搗亂、槍嚇、破門、搶劫、孩子上學被同學欺凌,放學被追打……苦海無邊啊!(見拙作《三十年美國路》)
改變命運是改行經營中醫藥。但自小愛好運動便有健康的體魄,也產生不屈精神。邊受苦邊運動,有了韌性。閱歷深刻,苦難嘗盡,題材豐富,記憶力好,有條件自學。文學、中醫學,越文、柬文,就是自學而來。
診病有壓力,生活也緊張,寫作可調節,游泳是激勵,跳繩是檢驗,乒乓是康樂,步行可放鬆。體檢年年合標,無需服藥,沒有食物或季節性過敏。
當年的留級生,現在是世界華文作家交流協會永久會員。出版了四本得獎的書。在忙忙碌碌的工作中,用時十年完成的長篇拙著《紅色漩渦》,為聯合國總部圖書館收藏,還有英文版(亞馬遜有售),也是澳洲印支歷史學家馬丁‧拉西(Martin Rathie)先生的參考資料。還有多部拙著將陸續出版:《中華傳統文化百談》、《美西驚奇 台灣魄力》、《中醫三十年經驗方》、《紅土鄉的傳說》、《鄉間茉莉》等。
當年是「一無可取」,現在經營中醫藥,行醫已二十九年,積累經驗。每天診病從開門忙到打烊,居然老外佔多數。當年的孤苦無助,現在有了二十人的家族,四個子女全都成績斐然(見拙作《我的四個子女》)。柬共時期寸步難行,現可隨心所欲世界遊。中醫後繼有人,子孫生活花好月圓。
從「苦」到「甜」,從「逃」到「遊」,從「無助」到「助人」,從「孤苦伶仃」到「天倫之樂」,從「一無是處」到「發揮所長」,從「暗無天日」到「陽光燦爛」,除了個人努力,離不開美國這個大環境。美國是一個鼓勵自由發展、充滿活力的國家。成敗靠自己奮鬥,命運在自己手中。美國龍蛇雜混,是世界民族大家庭。融入美國,不分你我。舉目皆風景,世界真美麗。我若生活在別國,很大可能沒有今天的成績:歐洲禁止中草藥,行醫也有風險,其他不說也罷。我的作品大多是揭露柬共罪行,若在中、柬、越出版,必有困難。
運動可以改變命運:挖掘潛能,熱力四射。運動也可戒驕戒躁,繼續前進! 親愛的讀者,與您共勉,一起加油!
(2026年3月1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