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那年我讀中學,他跟我父親的聊天,我在旁聽到的,他跟我爸說:「姐夫,我們已經在高棉生根,鄉國回不去了,孩子們的中文,讀到小學或初中,生意上能用就夠了,讓孩子們去讀點柬文,做生意會柬文,方便很多,女孩們會柬文去學儀態、禮節,說不定會在柬高層做公關,管理迎接外賓,安排接待外賓、王族的工作比較實際有前途……」
我姨丈常在我面前說,妳要去學儀態、禮節,妳的穿著太樸素,思想偏激,去學儀態,坐有坐姿,談吐優雅,人家會引導妳走出更寬廣的認知、知識。我大表姐(貢吥丈的大女兒)就嫁到金邊,表姐夫做出入口生意,會英文,他弟弟會日、英、柬。我二表姐中文小學畢業後就去讀柬文,1972年她在緊張考高中畢業,我離開金邊到寮國時,她已經在讀柬大學;她法文也流利,只有我外文盲。
可是當年的僑社,沒有放眼國際,尤其我深受洗腦,那裡會去迎合他的想法與安排。我中三畢業,偷偷去金邊端華考試,先斬後奏。
記得當年畢業,暑假時我告訴爸爸要帶弟弟、妹妹去貢吥姨媽家十來天,其實我帶弟弟,妹妹先到金邊,寄宿在遠親家(在戴高樂街大金營戲院附近)兩天,主要去端華考試,考完試便帶弟弟妹妹到新市附近坐客車去貢吥,一星期後磅針有八位老師去貢吥卜哥山玩,在貢吥市碰見我,告訴我,我已經考上,被錄取,可以到端華升專修了,又高興又怕父親不答應,我的一位閨蜜(碧珍)大力支持我,並說:「如果你父親不支持你去讀專修,我可以經濟支持你!」(她在她父親店幫店前生意,她父親有工資給她)就因有她,我膽也大敢瞞著父親去考試。
最後,我爸沒我的辦法,只好跟我約法三章:
1、不可住宿舍,要在你姑母家住;
2、你是去讀書的,不能激進,亂跟人去什麼專家、大使館;
3、妳是去讀書的,讀書這期間,不許談戀愛。
答應這三章後,才給經濟到金邊端華去升學。現在回想起來,因當年的任性、偏激,變成如今外語盲,很慚愧!
最近回想很多事情,像我磅針市有間寶號「福來」,他被僑社排斥,很孤獨,他只能做色酒生意(賣給官員、正宗柬埔寨中產人士)。因為他是國民黨人士,聽說周恩來總理訪柬,他被遣避到卜哥山,他女兒寶英,在培華學校學習,歌聲好,唱歌很好聽,別說能被選獨唱比賽,不說甲組,連乙組歌詠組都沒被選中,她常抱怨給我聽,她不知道自己哪里不好,做錯什麼,連基本愛好都被剝奪?想想我們當年的僑社,學校偏激得很。
(2026.03.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