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13日 星期二

第955篇:《思錄》

公祭大典的舞獅
滿地可一年一度全僑公祭大典上星期日在華埠舉行,老天作美,風和日麗,不必撐傘登壇。今年是第22屆,也是第20次在唐人街中山公園舉辦。我從1998年第三屆開始寫祭文,到今年正好第20篇。今屆用十二侵韻,能用得到的字幾乎都派上用場,而且要講究對仗,約束性頗大;十二侵韻必須用粵語朗讀,才能讀出獨有的M結尾之音來,若是普通話,就無法分辨出「心新」、「針真」、「欽親」、「吟銀」、「尋巡」、「林鄰」、「今斤」、「深身」、「音因」、「琴勤」之區別。
恭讀祭文
猶憶去年第21屆公祭大典,謝文斌先生還舉著照相機穿梭在人群中、祭壇前獵取鏡頭,儀式結束後,我與譚銳祥壇主、伍兆職詩翁一起驅車到南岸Charles Lemoyne醫院探望吳永存先生。(見第910篇《閑錄》)今年公祭,謝公與吳公皆已作古,怎不令人感慨萬千?我打電話給何宗雄校長之夫人徐如茵女士,謂打算下午偕同譚公、伍老去療養院探望何校長,可惜何太太有約在先,唯有等下一次有機會再前往。
去年第廿一屆公祭大典上,與譚公、伍老合影於唐人街中山公園。
公祭後,我開車送伍老回家,到他府上閒聊,喝了一瓶啤酒,望著其愛女伍婉嫻Diana的遺像,心情特別沉重,去年7月10日,她蒙主寵召,永生極樂,「無墨樓‧麗璧軒」博客貼出《沉痛悼念伍婉嫻逝世紀念特輯》,刊出四十餘首詩詞。去年,「詩壇」一共出版3個紀念特輯,除了Diana,還有「詩壇第714期」《敬悼汪溪鹿詩翁逝世紀念特輯》(汪老1月29日逝世)、「詩壇第743期」《敬悼吳永存詩翁逝世紀念特輯》(吳老8月18日逝世),《麗璧軒隨筆》刊出《鹿逝》、《感哀》、《深思》、《永存》、《追思》和《文責》等文章,深切悼念汪溪鹿、伍婉嫻、吳永存、謝文斌四位辭世。
2010.07.17與黃國棟詩翁於亞省愛明頓龍廷酒家合影
在中山公園,我看到了久未寫詩的譚健民詩翁,大家喜相逢,言談間,又提及幾位詩壇宿儒,我告知剛剛收到亞省愛明頓黃國棟詩翁寄來的詩作,黃老生於1921年,今年96高齡,詩如泉湧,令人豎大拇指。另一位老詩人是91高齡的雷一鳴詩翁,雷老健如松柏,走路不必持拐杖,傳來詩稿,筆力能穿紙背。於是有朋友插話:是否因為寫詩的人都特別長壽,我立即回答:詩能延壽,完全正確!薛世祺105歲,郭燕芝、陳國暲91歲,賀知章、陸游85歲,國學大師饒宗頤今年剛好一百歲。所以,我們不能逢人就祝「長命百歲」,因為,百歲壽星已不是「古來稀」,而是「今不稀」,人會越來越長壽,也許以後應該祝「花甲雙逢」,「雙甲子」就是120歲,比「茶壽」108歲還高齡。
2005.06.26與譚公在第十屆全僑公祭大典上合影
高齡除了長壽,還要德高望重,倍受欽崇,急公好義,功在同僑。在唐人街,能夠像譚銳祥壇主那樣謙謙儒者,受人敬重,的確不多。譚公不但富而好施,更富而好禮,他出任滿地可中華會館主席多年,功勳載譽,有口皆碑;1999年底,他創建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為弘揚中華傳統文化這千秋大業,開了先河,「詩壇」18年來刊出近八百期,創下了世界紀錄,譚公義舉,功不可沒!
2017.06.06音樂會開場前的雞尾酒會
上週二美國前總統奧巴馬來滿地可演講時,我正和家人在歌劇院出席一場中學生音樂會,座中不乏政壇名人,包括前魁北克政團領袖Gilles Duceppe、滿地可市長Denis Coderre等,他們和平常人沒有什麼兩樣,散場時,我看到市長自己一人步行出去,既沒有警衛、保鏢,更沒有人幫忙撐傘開車門,完全不像指手劃腳、趾高氣揚的官老爺,我在想,「人民公僕」這四個字不必整天掛在嘴邊,編寫標語口號,但他們在平時言行中,低調的做到了。試想要是在強國,區區小縣長就可以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出來災區視察,大批隨從,前呼後應,只見他一手叉腰,一手東揮西指,不可一世,因為他們有個專有名稱,叫做「幹部」,這些新聞畫面,早已先入為主,深深烙印腦海。
音樂會座無虛席
這一場平平凡凡的中學生音樂會,是由各大公司、銀行、律師樓籌款贊助,目的是鼓勵年青一代音樂愛好者,希望培養出「明日之星」。每張入場券由500元到數千元,開場前有雞尾酒會,由滿地可幾家最著名的餐廳供應點心食品,這些餐廳,平時要提前好幾個月預定桌子,如今有廚師親臨會場,精心烹煮佳餚,這一晚,除了視覺、聽覺,還有味覺享受,非常值得。一千五百個位子座無虛席,演出期間,沒有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也不需提醒聽眾關掉手機,大家自動自覺,非常合作,全神貫注欣賞,每當演員表演完畢,全場掌聲雷動,甚至起立,多次謝幕,對於吝嗇掌聲的人,應該來這裡體驗一下,什麼叫做對藝術的尊重!我記得演藝圈的朋友曾經說過,在中山公園的每一次落力演出,要經過多番排練,一絲不茍,想贏來慷慨掌聲,是件多麼不容易的事,簡直是奢求!
音樂會紀念冊和歌劇院入場券
演出結束,主辦單位致謝詞,財政公開,籌得63萬元,只動用了百分之六在開銷上,賬目完全透明。在這小節上,看到管理層的嚴謹、清廉,所以即使理事會換屆,一切都按章辦事,蕭規曹隨,順利交接,不怕有「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斷層現象。回家的路上,我一再反思,由下到上,奉公守法,循規蹈矩,從小小音樂會,到議會、內閣,怪不得不需要「槍桿子出政權」也能管好國家。
(2017.06.16《華僑新報》第137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