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24日 星期一

第1150篇:《作序》

文集千篇剪,書稿廿年陳。城中諸子關愛、慷慨賜奇珍。作序增添光彩,莫管金科玉律,饋贈見情真。連夜掏心寫,逐字檢詞甄。
數歲月,談友誼,憶前塵。深交紙上、相互敬重筆緣親。麗璧詩軒有約,白墨專欄無悔,讀報識盧茵。載道非名氣,傳世本凡人。
 ──《水調歌頭》誠謝諸賢惠賜序文

序,又稱序言、序文、敘文、敘言、引、引言、導言等,始於何年,已無可考證,有人說始於孔子的贊《易》:「夫《易》何為者也?夫《易》開物成務,冒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也有人認為司馬遷的《史記》之《太史公自序》是最早的序文。這些序文都置於書後,如揚雄的《法言序》、班固《漢書》的《敘傳》。而置於書前,始於《詩》之《大序》,後來才有「跋」置於書後。姚鼐在《古文辭類纂‧序》中指出:「《詩》《書》皆有序,而《儀禮》篇後有記。」《爾雅》云:「序,緒也。」《文心雕龍‧詮賦》:「序以建言,首引情本。」明代學者徐師曾《文體明辨序說》曰:「言其善敘事理,次第有序,若絲之緒也。」「其為體有二:一曰議論,二曰敘事。」

西方書籍的序分為自序Preface和他序Foreword,而內容主要與該書有關。自序(前言)是作者創作的心路歷程,他序是作者邀請有份量的名家或知己好友撰寫,除了推介該書,也敘述與作者之交往和點滴回憶,從而讓讀者加深對該書創作背景的了解。我家藏書超過六千冊,序文當然也不勝枚舉,中文書籍一般都有自序和他序,若多人作序,就會用姓氏區分,如《譚序》、《伍序》、《盧序》等。

有的書,序文就只有一首詩、一闋詞、一段語錄;有的書,序文以一則日記、或一封書信、或一篇短評《代序》。打開一本厚厚的書,最先映入眼簾,就是序文,如果讀了精彩的序文,你會很渴望快點進入書中找尋你想要的答案,你會因為序文的介紹,而迫不及待急於閱讀書中情節和優美詩句。相反,如果序文是又沉悶又枯燥的理論,是離題萬里、與該書或作者風馬牛不相及的冗長說教,還未開始閱讀就飽受文字折磨和疲勞轟炸,讀者真的不能再看下去,試問這本書又怎能令人引起共鳴?所以藏書之中,有不少好書是完全沒有序文,或只有簡短的「寫在書前」、「篇後話」。

曾為詩集作序,而形成自己獨有的風格,就是每篇序文都以一闋詞結尾,有些人不以為然,認為「序文不是這樣寫的!」為曾任歐老師《紅楓片片情》作序,填了《沁園春》,並於《編後話》填了《東風第一枝》;為《子漢詩詞集》作序,填了《聲聲慢》;為紫雲《女人一枝花》作序,除了《一萼紅》,還填了《眉嫵》;為《魁省蒙城中文學校卅週年校慶紀念特刊》作序,填了《桂枝香》;為何宗雄《雪泥鴻爪七五年》作序,除了《臨江仙》,還填了《千秋歲》;為《譚銳祥詩集》作序,填了《滿庭芳》,並於《編後話》再填了《桂枝香》;為《鄭石泉詩詞集》作序,填了《賀新郎》;為《伍兆職詩詞集》作序,填了《最高樓》;為雷一鳴勁草寒梅八五年》作序,填了《滿庭芳》;為江麗珍《舒心漫筆》作序,除了《滿庭芳》,還填了《臨江仙》;為《伍兆職詩詞集續編》作序,填了《沁園春》;余良(林紹強)兄在他的新書《從中國、柬埔寨到美國》,將我的《余良》作為《代序》置於書前,填了《御街行》。這十幾篇序文的一個共同點,篇末都附有一闋詞。

我讀了家裏藏書幾乎所有序文,得出了結論:個人認為,序文只要與該書有關,與該書作者有關,坦率直言,言之有物,生動感人,真情流露,就是好文。不必引經據典,舉一反三;不必旁徵博引,繞道而行。閱讀序文,除了可以看到作序者的文學根基、人生閱歷、見識眼光、言辭修養,也可以知道與該書作者的交情深淺、愛好親疏;賞析序文,可以看到文人互敬、好學謙虛、胸襟寬闊、心地熱誠。因為,能被作者邀請為其書作序的,都是最佳人選,百中擇一;除非書商為了銷路而找出名人作序,借名人效應提高銷售量,那已沉淪為「商品」,被邀者也不見得「臉上有光」。

《麗璧軒文集》八卷九百餘篇編後,向三位老師和數位文友、詩友、同學發出邀請,懇求他們作序,以光篇幅,這幾天陸續收到多篇非常有份量的序文,文不加點,擲地有聲,筆者何幸矣!

《蘭亭集序》共計324字,流傳至今一千七百餘年,而《蘭亭集》早已不復所見,可見,好的序文,其生命力不可估量。《小字白勞:李零自序集》是北大中文系教授李零將他三十多年間每本新著所作的《自序》收錄成書,他從不請人作序,如今出版《自序集》,竟由其「後學」孟繁之撰寫《後記》,令我想起,許之遠老師《論詩與詩人》一書問世,採用拙文《詩師》忝為《代跋》置於書末,「許序」引用韓愈《師說》:「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頗令我愧疚也!

(2021.05.27《華僑新報》第157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