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5日 星期日

「懷」「才」不遇(鄭懷國)

我和國才兄(白墨)相遇是在柬埔寨的華校的專修班(高中)第一年,1968年,當然,印象最深是他的作文好,每次派作業時,老師便說,這一次又是你們班上的文膽寫得最好……,我也是喜歡寫作,便是一個學習和挑戰的對象。但我們相處和洽,在那種戰火在身邊燃燒的年代,高談闊論人生理想之外,不免交換語文學習的心得,也開始對古詩詞的探討。一天,我在家裏的舊書堆裏偶然看到一本《白香詞譜》,如獲珍寶,拿去和他一起翻閱, 大概也是我們第一次嚐試填詞吧。過了這麼多年,有很多事情我都記不起來,但國才同學還記得我們作過的一對聯 : 高談闊論啞巴郎,……。

七十年代後,我們便開始「不遇」, 75年4月之前,我在澳門,我們還有通信 ; 77年,我到法國收過他的一封信之後,大家便沒來往。86年9月一個晚上,我忽然收到一個電話,一個很熟悉的聲音用潮語問我 : 你知道我是誰嗎 ? 因為多年不見,我實在想不起來。當他告訴我他是國才時,我喜出望外。只是當晚已是9點多,我又沒汽車從郊區出巴黎與他見面,而他第二天又要離開法國,結果「懷」「才」不遇, 只好在電話裡談了一陣。

之後,時不時有同學向我傳達他的訊息,或是帶給我他的詩集。在他送給我的詩集,他還把我幾年前寫給他的一首詩的手跡印上去;國才兄對友情的珍惜,令我十分感動。

自從同學網站建立和加盟詩會以來,我們的空中相遇比較頻密,主要是文字的交往,我寄的詩詞稿,如有不合格律的地方,他都很嚴謹的修改,一字不苟,一韻不偏; 同時也很細心的給我解釋,令我得益不淺:

懷國兄:你好!其一第六句「浩量深懷是指針」,深字與第二句韻腳重覆,可否改為「寬懷」? 5/2007

懷國兄:謝謝步韻。其二第四句「滿城桂冠幾知音」的「冠」字,在此作「衣冠」解,宜讀平聲「官」,只有在「冠亞季軍」時才讀仄聲「慣」,故宜用仄聲字取代之。 6/2007

懷國兄:你好!「邦」字是三江韻,「幫」字是七陽韻,一點沒錯。《西江月》詞譜第一句第五字可平可仄,試舉例:史達祖「裙褶綠羅芳草,冠梁白玉芙蓉」;程梅齊「刻本工夫最巧,輿梁底事尤精」;蘇軾「點點樓前細雨,重重江外平湖」;吳文英「枝裊一痕雪在,葉藏幾豆春濃」;趙彥俞「帳角風姨翦翦,簾腰月姊娟娟」;歐陽炯「月映長江秋水,分明冷侵星河」;趙與仁「夜半河沙依約,雨餘天氣溟濛」。 11/2007

懷國兄:你好!「桃投李報當自在」宜顛倒為「李報桃投當自在」;「玉碎瓦全又何如」宜顛倒為「瓦全玉碎又何如」。又「炎」字是平音,宜改仄音。 12/2007

懷國兄:「如夢令──鼠語」收到,謝謝!
「術」字是第十七部入聲「四質」韻,不能與第四部仄聲「六語」韻之「煮、語、鼠」和「七麌」韻之「譜」同押。必須從第四部中的「六語」、「七麌」、「六御」、「七遇」韻中再找一字取代之。7/2008

去年我向他打聽他的作息時間,收到他的一封回訊 :

懷國兄:你好!我星期一到星期五上班,週六和週日休息。每天下午最遲4點出門離家,翌日凌晨5點以後放工,返抵家門5點半至6點,一般我會在上午10點鐘就醒來,下午1點半會再小睡到3點半起床,準備上班。每逢星期三我會將詩壇各吟友的詩作打字,列印後先傳給大家修正,這每期二、三十首的確花了不少精力,晚上我一定會提前兩個鐘頭下班,也就是星期四凌晨3點半回到家,如果精神還好,就會開電腦打稿,假如太疲倦就會匆匆上床,老伴一定會在清晨六點半喚醒我寫稿,這麼多年來,風雨不改……

我曾嚐試和他通電話,但沒聯繫上,我怕打擾他休息,就不再試。說實在,國才兄的工作不輕,工餘還致力於文學創作,熱心於詩會編輯,任勞任怨,「墨墨」無言,不求酬勞,如不小心,一陣電話鈴聲將他吵醒,於心何忍 ?

也因此,我們一直不遇。我聽說他年底要到中港越探親,本想也趁此機會到香港和他敘舊,誰知老天不作美,近日的事務繁忙,終不能如願成行,感慨之餘只好學汪倫送李白,踏步歡歌,借一闕《南鄉子》祝國才兄遠行順利,早日與久別的兄長團聚,旅途愉快!

南鄉子
──送友人遠行
湄水淨,望君歸,茱萸共插覓芳菲。踏步歡歌千尺水,情難止,對月舉杯誰話醉。

(2008.12.26寄自法國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