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5日 星期日

先生(唐偉濱)

有緣結識白墨先生始自2008年的清明,由於懷念過世的父親,於大雪之日寫了一首七絕抒發思念之情,寫完後想不妨發去《華僑新報》上《詩壇》專欄試試,沒想到很快就收到先生熱情的回信,除了指出諸多格律方面的錯誤,更發來有關學習寫作古體詩詞的資料,並邀請我多寫多寄稿,我甚是感動。我從小雖也喜歡文學,可都是泛泛涉獵,從不自認有這方面的才華,古詩詞除了喜歡吟誦,對「平平仄仄」等古體詩詞的相關知識其實是一竅不通。因為先生的鼓勵,也想趁此機會學習寫作格律詩詞,趕緊將發來的資料認真看了幾遍,把那首七絕改了又發回去,可是仍然還有錯誤之處,先生又回信提出意見,這樣一來一往,我記得起碼是修改了四、五稿之後才算是勉強過關了。心裡不禁感嘆,寫古詩真不容易,這樣短短一首28字的七絕就煞費許多心機。由於我天資愚笨,每次的詩稿都不免多多少少有錯誤,但是先生每次總是耐心地指導指正,我在不斷學習中也漸漸對先生的人格及學識有了一個清晰的印象。


每次回信,先生總是稱呼我為「詩友」,而且落款也都是用「敬覆」兩字,足以看出先生的謙遜平和的態度。在古詩詞這個藝術殿堂中,我只是一個連門都未入的學徒,但也被稱為可以與眾位前輩相互唱和的詩友,心中除了惶惶然,也是充滿了溫暖。而作為一個晚輩的我,從先生的「敬覆」兩字可以看出他是一個修養極好沒有架子的人。我內心一直將先生視為老師,也一直認為,對文學特別是對古詩詞造詣這麼深厚的先生肯定是大學的教授,或是就職於哪個文化機構的高級學者,後來從先生自己的專欄文章上知道他在做一個燒鍋爐的工作謀生,其實所學大多來自自學,知曉之初頗為驚訝,可是之後更多的就是敬佩和讚嘆了。要知道,這是一份粗重的體力活,與舞文弄墨根本不沾邊,而且多數是在晚上半夜工作,對人的體力是一個很大考驗,放工之後經過短暫休息,還要作文寫詩編稿,雜事紛繁,那要有一個怎樣的毅力和信念來支撐啊。詩會已經走過了整整9個年頭,前面我不知道,可只是從這大半年來與先生簡單的投稿通訊聯絡,從每一期《詩壇》的出版,從每一次詩友們雅聚的組織,就可以想像得到他的工作量是怎樣的繁重。也只有在這種環境和逆境中,先生把《詩壇》和《麗璧軒》兩個板塊辦得有聲有色,成績斐然,此乃其一奇也。

先生只是柬埔寨的華僑出身,可是他對中文的掌握程度,對文學詩詞歷史等知識的精通;及對多種語言如柬、越、泰、寮等等流利運用,當然英法兩語我尚不知道先生水平怎樣,可是我想起碼交流閱讀是不成問題,因為知道先生對外文書籍收藏亦是樂此不疲;又及對毛筆書法和中西畫的一定水平的造詣等等,如此的淵博學識實在讓人刮目相看。不說別的,單單是中文這一項,我就覺得羞愧難當,自小在祖國大陸接受正規教育的我,對中文的掌握程度其實不及先生的十分之一,對文學古體詩詞的研究更是無從談起,實在常常深感慚愧。先生在流離失所的成長環境中,還能取得這樣的成就,也可證明其奇二也。

向來知道有「文人相輕」這一種說法,可是從與先生的接觸中,我覺得在他身上這句話可以改寫為「文人相重」:如有新人加入到詩會,先生會很高興,並不遺餘力地給予幫助和指導;如果哪位詩友寫出好作品,先生會為他(她)欣喜並大力宣揚,欣喜之情溢於言表;更可貴的是,先生為了詩會或詩友們出版詩集,向來是不遺餘力地收集編輯,奔走出力,從組稿到成書郵寄,事無巨細,均親歷親為,並由衷地為詩會和作者來之不易的成果而歡欣雀躍……這一切都彰顯了先生人格上的閃光魅力,也唯有先生這種急公好義、無私奉獻的精神才使得詩會得以健康蓬勃發展。雖然如先生所說,古體詩詞在現今社會日漸式微,可是這一份中華民族文化遺留下來的瑰寶,總得有人把它繼承發展並發揚光大,不管走這條道的詩友有多少,無論這條道有多少困難和坎坷,更勿論這條道我們能走多遠,我相信,只要有先生這樣的無私奉獻的領頭人,多幾個這樣的熱心人,這條道會越走越寬廣,越走越順暢。《新報》上《詩壇》這一塊園地在譚壇主的大力支持下,在先生和大家的努力下,在遠離祖國的北美地區獨領風騷9年,並綻放出許多奇花異草,為祖國的古體詩壇吹送一股清新的空氣,又不可不謂身為主編的白墨先生之另一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