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28日 星期一

第1034篇:《說豬》

2007年丁亥年,由於詩友子漢(陳桂)先生病逝,詩壇推出紀念特輯,本欄以《桂折》取代《豬話》,後來只刊出《肖豬》。十二年後的己亥年,想找出那篇《豬話》已不知遺落何處,只好重新翻尋資料,寫下這篇《說豬》,與其餘生肖文章《鼠話》、《說狗》、《詠馬》、《馬話》、《虎話》、《說龍》、《說牛》、《詠牛》、《龍話》、《說雞》等,皆為應景之作,供諸君茶餘飯後聊天話題。


今期收到唐偉濱詩友寄來《高陽臺──豬》,全篇都是《西遊記》裡的悟能,我建議副題乾脆就用「詠豬八戒」更加確切。上週到郵政局買到了豬年生肖郵票,是穿一身紅袍的豬八戒,肥頭大耳,只見他笑口常開,親切溫柔,教人喜愛。老同學笑說:「加拿大這麼迷信生肖!」或許這是多元文化的國度吧!且不去研究「生肖學」是否迷信,就當作說故事、「大話西遊」也無傷大雅也!
言歸正傳,亥歲說豬,就從「亥」字說起,非「魯魚亥豕」、「馮京馬涼」之以訛傳訛,《呂氏春秋》中,提及有人誤將「晉師己亥涉河」讀成「晉師三豕渡河」,有好事者給豬起了「亥日人君」稱號,《說文解字》作者許慎在解釋「亥」字時說:「古文亥,亥為豕,與豕同。」從字形上,己字像蛇,亥字像豬,依訓詁學來說,豬本稱「彖」,有些地方稱為「彘」、「豕」,而公豕為「豭」,母豕為「豝」,豕之子為「豬」,豬之子為「豚」,別名「豯」,《毛傳》:「豕一歲曰豵,三歲曰豜。」故《詩經‧七月》有「言私其豵,獻豜於公」句;至於豚之子何以稱之則不得而知。不管是豕或豭或豝或豚,如今都通稱為「豬」。豬在在十二生肖中排行最後,為終數。易卦說:「豬為材」,其所以為材,是統一其他生肖而完成卦數也。周易正義云:「彖,斷也,斷定一卦之義,所以名為彖也。」是故,豬配屬亥,一天十二時辰中,午後九點至十一點,亦稱「亥時」。
我們祖先遠在發明文字以前就已經把野豬馴養成家畜了,所以中文的「家」字,便是屋頂之下養有「豕」的象形。據說唐代洪州人養豬致富,故稱豬為「烏金」,也稱「黑面郎」。《詩經》裡便可以找到詠豬的詩句,《小雅‧漸漸之石》詠野豬:「有豕白蹢,烝涉波矣」,《大雅‧公劉》詠家豬:「執豕於牢,酌之用匏」。成語「封豕長蛇」、「狼奔豕突」都是來源於古詩句。《木蘭詩》有「磨刀霍霍向豬羊」,蘇軾與秦觀都有「磨刀向豬羊」,杜甫有「羌父豪豬靴」,白居易有「何必烹豬羊」,劉克莊有「蒙韃殘兵騎豬遁」,范成大有「豬頭爛熱雙魚鮮」,姜夔有「買豬祭波神」,黃庭堅有「群豬過飲尚可醉」。而「仲叔豬肝」這個典故,就讓更多詩人對「豬肝」情有獨鍾,試舉幾例:獨孤及(唐)「豬肝無足累」,羅隱(唐)「豬肝仲叔慚」,薛能(唐)「尚嫌身累愛豬肝」,李商隱「移疾就豬肝」,趙蕃(宋)「既屏豬肝累」,宋庠(宋)「豬肝難設具」,仇遠(宋)「老硯磨豬肝」,陳恬(宋)「初非縣令給豬肝」,蘇轍「罷食豬肝同閔仲」,蘇軾「口腹恐累人,寧我食無肝」,林則徐「裝輕未肯累豬肝」。蘇轍詩中提到的「閔仲」,就是東漢名士閔貢,年老有病,買不起肉,每天只能買一斤豬肝,屠夫有時不願意割給他;安邑縣令去探望他,問其兒子才得知實情,便吩咐一番。從此,閔貢一買就能買得到,覺得奇怪,問他兒子後知原委,嘆曰:我怎能用飲食之事去麻煩縣令呢?於是遷往沛縣。後人以此豬肝之典故形容賢士安貧樂道,自愛清高。
《三國演義》中有曹操「寧我負人,毋人負我」,誤將「殺豬宴客」的呂伯奢當成通風報信、領取賞金,而連殺男女老幼八口人,被陳宮所厭棄。淵鑑類函引《纂要》說:「正德十四年冬,有旨禁約人民不許養豬,違者永遠充軍,以俗呼豕為豬,音同國姓,且信佛法也,旬日之間,遠近盡殺減價賤售,小豬埋棄,一時駭異。」明朝因國姓「朱」與「豬」同音之故而禁百姓養豬、殺豬。
曆書上讚美豬是「厚道、忠誠、謹慎、寬容、誠實公正、聰明誠懇」,自然學家赫森說:「豬不像馬、牛、綿羊那樣疑心重重,畏縮順從;不像山羊那樣鹵莽,天不怕地不怕;不像鵝那樣滿懷敵意;不像貓那樣屈尊俯就;也不像狗那樣搖尾乞憐。」豬喜歡吃蛇,科學家證實說:「豬會像吃麵條似的把一條蛇囫圇吞下,那怕是毒蛇都傷害不了豬。」在多數蛇咬豬的實例中,豬因為有一層厚脂肪,可中和蛇毒或阻止蛇毒進入血液。所以,有巢氏時代的先民們才在居住的樹下養豬,就是防蛇毒的原因。
豬的嗅覺比狗還靈敏,可以嗅出長在25到30釐米深地底下之黑松菌,智力也比狗強,除了能在鏡子裡認出自己,還會辨認形狀,儲存記憶。研究還證明儘管豬是為了涼快而要在泥裡打滾,但豬實際上是十分愛乾淨,牠們常常煞費苦心地力圖保持牠們睡覺、進食、起居的地方乾乾淨淨。俗話說:「人怕出名豬怕肥」,肥豬予人豐潤飽滿之感,入圖案有逗趣之緻,討好之妙,下週己亥豬年降臨人間,但願會給各行各業帶來一個「肥年」!謹預祝諸君:豬年吉利,家肥屋潤!
(2019.01.31《華僑新報》第145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