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

第487篇:《說狗》

丙戌犬年在「旺、旺」聲中來到人間,加拿大郵政局推出狗年郵票應節。唐人街找不到狗年賀卡,自己將月曆牌上《金狗迎春圖》掃瞄,用電腦設計,複印百張,正準備寄出時,收到了廣州表姐精美的雙犬《新春福旺》,愛不釋手,再跑去彩色複印數十張,寄給散居遠方親友拜年。雖然網上可以免費寄有聲賀卡,但古板的我還是喜歡在信封上貼生肖郵票的傳統方式,可惜時間有限,不能一一用筆寫賀詞,而改用電腦打字,一按打印機,上百張賀卡就很公式化地出爐了。

猶憶十二年前甲戌正月初一,曾與家人在唐人街長城酒樓飲茶,適逢CBC電視台攝影組採訪華埠,當問我如何預測狗年運程時,我信口開河說,狗是很馴良的家畜,所以狗年一定比虎年、蛇年要平安。這段簡短訪問是晚在新聞節目中播出,老伴錄下的那盤帶子還保存著;如今又逢丙戌歲,2006年是否平安?要到歲暮才知道。美好祝願,年年都有,無天災人禍始終是最大的願望。

狗本稱犬,體大而猛者稱「獒」,稚狗稱「猧」,而今大者稱犬,小者稱狗。晚上七點至九點,是戌時。《爾雅‧釋獸篇》:「熊虎醜,其子狗」,說狗是熊和虎交配所生。也有人說狗是狼的後代。目前世界上的狗約有四百多種,壽命最長的是昆士蘭犬,曾活了29歲半,最大的狗是聖伯納狗,重205磅,肩高39吋。最小的狗是約克郡犬,體重不超過十盎司。最高的狗是大丹狗和愛爾蘭犬,肩高至41吋半。最受歡迎的是獅子狗。最少見的是葡萄牙水狗,據說在全世界只有三百多隻。聖伯納狗力氣最大,四歲時就能拉6400磅裝滿鋼軌的四輪貨車,在水泥地上拖行15呎。拉雪橇的愛斯基摩狗耐力最持久。德國牧羊犬可以跳到11呎6吋高。跑得最快的是灰狗、阿拉伯羚羊犬和沙路基犬,最快速度每小時可跑43英里。賓州狐犬和聖伯納狗最多一胎可生23隻小狗。

獵狗要跑得快就不能胖,《元世祖出獵圖》的獵狗瘦得皮包骨,餵牠吃胡麻麵就可避免長出贅肉來。胡麻就是俗稱的芝麻。養看門的狗不能貪睡,狗鼻最怕冷,狗睡時用尾巴遮掩鼻子,守夜的狗必須剪掉尾巴,「鼻寒無所敝,則終夕警吠」。除了有「相馬」,也有「相狗」,選在冬天出生的狗最宜,「鼻子時時潮,胸膛宜凸闊,後足高而威,前足圓而利。」身短嘴長是上等獵狗,身長嘴短是善吠守家,兩眼圓亮風吹無淚是好狗。有一首詠獵狗詩曰:「頭似葫蘆耳似叉,圓珠光亮迴無暇;蜂腰緊細聲如鼓,尾若拖槍身若蝦。」《六畜相法》認為,黃眉狗宜看守,渾身全黑的狗會驅邪,白狗頭尾皆黃會旺主人,白狗黑眉則是耗財的禍胎;黃狗家道興旺,獅子狗吉祥,尤以黑色獅子狗能致富,白胸白臀的黑狗帶來災運,黃狗眉毛宜淡,若太明顯也不吉利。

狗的聽覺特別敏銳,能聽到三萬五千赫的聲音,而人只能聽到二萬赫。狗的嗅覺器官之靈敏度為人類的八百倍。但狗的眼睛不能分辨色彩,狗眼所見的只是一片灰色。傳說中有馬忠、羊孝、狗義之說,義犬救主的故事古今中外皆有。狗是人類的忠實朋友,但有人愛吃狗肉,美其名曰「香肉」,據說,吃過狗肉的朋友,經常被狗追咬,可能是牠們聞到異味吧。古代吃狗肉比現代人吃牛肉還普遍,古代的牛是耕田用,豬肉、狗肉才是家常菜餚,故古人有「屠狗輩」。廣東人愛吃狗肉,老廣諺語:「狗肉滾三滾,神仙企唔穩」,中國人殺狗雖然殘忍,而老外則拿狗做醫學研究和教學,也是血淋淋也,美國國會曾經發表報告,每年死在實驗台上的狗多達三百萬隻。

童年時家裡養過兩隻北京哈巴狗,後來還養過狼狗。鄰居養的「吉娃娃」,跑過馬路被車碾死了,我還哭了好幾天,之後就很擔心我家的狗會病死、老死,因為捨不得生離死別的緣故,漸漸地就怕養狗。但我還是很愛狗,看到朋友家的Chow Chow,我可以對著牠幾個鐘頭。學生時代思想偏激,讀了魯迅的「痛打落水狗」,一看到黃狗就用石頭去丟,如今想起來,真是莫名其妙。

在泰國舅父家養了一隻鬆毛狗,名字叫「茱麗」,因吠叫聲令縱火犯不能得逞,驚動熟睡中的鄰人,避過一場火警。後來牠患了重病,整天嘔吐,舅母送牠去「人道毀滅」,還燒了不少冥錢。我至今還忘不了牠臨終的雙眼,似乎想說什麼似的。茱麗走後,我們傷心了好幾個月,有一天,一隻被人遺棄的黑色小狗跑到舅父家,就是不肯離去,幾天後,我奉命將牠帶去遠遠的菜市場,給牠一根骨頭,就自己繞道回來,一進家門,牠竟然在屋裡向我搖尾,似乎在炫耀牠認路回家的本領。舅父見牠善解人意,又養了下來,謂可避邪,我來加拿大時,牠已經是壯年大狗了。

俗話說:「子不嫌母醜,狗不嫌主貧」,狗很念舊,即使你將牠送給別人飼養,日久異地相見時,牠還是會搖尾親近你。忠心耿耿,不離不棄,對殘餐剩飯都不嫌不厭,這一點,慨嘆一些忤逆不肖之徒「人不如狗」。是應該為狗平反,給狗正名,還狗尊嚴,別再開口閉口就罵狗了!
(2006.01.27《華僑新報》第77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