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

第525篇:《詩記》

喜接李永洪詩友七律《移居溫哥華偶作》,讀後隨即傳真給壇主,譚公有感而發,立刻步原韻和之。李君自溫尼辟遷移雲城後,停筆多時,最後一首詩刊登於兩年前第255期,足足已百期也。

無獨有偶,擱筆數月的懷石兄突然在網上寄來《水調歌頭》,雖然久未填詞,筆風不減當年,可喜可賀。詩壇能再讀到上述兩位的大作,除了欣喜故人無恙,也證明了詩是最好的精神調劑品。

11月6日,魁北克中華詩詞研究會就滿七週歲,跨進第八個年頭。今年端午詩人節、中秋團圓節都沒有雅集,但不知重陽老人節會不會聚首聯吟?屆時身在多倫多的子漢先生會否專程赴約呢?

回首七年走過的日子,最大的收獲是「以詩會友」,結識了一大批詩壇吟侶,大家建立了深厚的詩誼。有不少詩友至今還素未謀面,但憑筆紙締結詩緣,關山遙隔而詩心相連,這是多麼高雅的美事。像越搬越遠的李錦榮、李永洪這兩位溫城(如今成了雲城)雙李,雖然和我從未見過面,但心儀、神交已逾十年;渥太華的莫愛環、溫莎的馮雁薇兩位女史,也是只聽見聲音的詩壇才女。由滿地可搬去溫尼辟的鄭石泉先生,彼此只在譚公壽宴上見過一次面。這是吟林佳話,值得記下來。

在平平仄仄的領域裡,我有幸結識超過50位詩友,而且大多是年逾古稀的前輩。他們是我的良師益友,在我人生路上,陪伴我度過風風雨雨的歲月,指點我跨越曲曲折折的荊途。譚銳祥壇主、伍兆職、汪溪鹿、譚健民、吳瑞琪、子漢、何宗雄、雷一鳴等諸位詩翁,都是七、八十歲的長者,他們豐富的人生閱歷和處世經驗,一旦化為詩詞,必定能寫出充滿人情世故的詩篇來。如果不是寫詩,我做夢也想不到有什麼途徑能認識這幾位前輩,這份收獲,是作詩填詞以外的,必須珍惜。

陳渥先生、蘇朝大姐、海語兄、雪梅兄、劉源兄,都是詩壇壯年的一群;紫雲、北極狐、王建華三位女俠的加盟,給詩會注入新血。懷石兄是詩會發起人之一,是時候展示他的魄力和魅力了。

最近加盟校友網站,才發覺大家很喜歡寫詩,潛力深厚,如果有格律、韻譜培訓,一定可以發掘不少作詩好手。正當中華數千年國粹面臨青黃不接、後繼無人的危機時,能找到多幾位對寫舊體詩有興趣的新詩友,是件令人興奮的事。推廣格律詩的路子不容易走,要克服重重困難,要說服大家放棄不講平仄、押韻的順口溜,回到唐詩的規範中來,的確要費周章。有些同學認為整天講究平平仄仄,帶著鎖鏈跳舞,太麻煩,結果他們寫了幾十年,就無法寫一首符合格律的律詩,這是多麼可惜的憾事。我還是用老方法,未學寫詩,先學改詩,把所有不符合平仄的打油詩逐字逐句去推敲,找出毛病越多,下次寫詩時就越不會犯錯。我將作詩心得在網上電郵,從本欄500多篇隨筆中,找出關於作詩填詞的數十篇,以及《平水韻部》、《詞韻簡編》和《近體詩格律表》用「易妙」傳給有信心想學詩的同學,既「易」亦「妙」。假如,十個人中有一個肯用心學,就已經很不錯了。

「人之患,在好為人師」,所以我再三向同學解釋,大家互相切磋詩藝、交換心得,千萬不要有什麼顧慮,這就是「研究」的意義所在。我苦口婆心將作詩要訣公開,只有一個目的:推廣中華傳統文化,能否達到「弘揚」,言之過早,但能多一個人知道詩的奧妙,多一人認同詩必須遵守格律否則不叫做詩,那就是好的開始。早幾年前何宗雄校長就建議開班授詩,可惜報讀的人畢竟寥寥無幾,只因為詩是少數人的文學,能寫文章的人未必能作詩,所以更顯得出詩的稀貴。隨著中文在世界上的地位越來越重要,古典文學也跟著水漲船高,可以預料,學作舊體詩的潮流一定會到來。

同學問我,連什麼是平仄都分不出,哪裡能寫詩?這要有耐心與恆心,最重要是必須有決心和信心。我舉了個簡單的例子,「生日快樂」在詩的格律裡要改為「生辰快樂」,說明「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這鐵的定律不可改。所以詩的語言中,「水落石出」這四個仄聲字是不會出現的。有了這把尺,只要對每一句五言或七言詩一量一度,第二、四、六字以梅花樁平仄交錯,你一下子就能斷定,這是不是一首符合格律、可以稱之為詩的「詩」了。我曾經用闖紅燈的比喻,來阻止亂寫不符合格律的順口溜,不管你是一流的賽車手,一見到交通燈轉紅,就要停下來,這就是格律,就是法律。我是杜詩的推崇者,是連同音字也盡量避免的格律派,讀我寫的詩,在同句、上句和下句三者之間,一定找不到重覆的「陰陰、陰陽、陽陰、陽陽」聲調,否則可以一口咬定不是真貨。

在詩會七週年會慶來臨前,將這點心得寫出來,希望想加盟的新詩友讀後,明白繼承、推廣舊體詩的一片苦心,才會知道弘揚、發展舊體詩是任重道遠的千年大計。七年來,數十位詩友不鍥不捨、共同堅持的,就是這個信念,也深信舊體詩的明天一定會燦爛輝煌。還是老話一句,感謝報社編輯部仝人的辛勞,沒有《華僑新報》不遺餘力的支持,《詩壇》不會辦到今天第354期
(2006.10.20《華僑新報》第81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