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29日 星期六

第537篇:《感觸》

詩友區家相於上星期六那天火化,我只有默默為他在天之靈祈禱,願區兄安息,永生天國極樂世界。收到溫哥華李錦榮的傳真信和詩,讀後感觸很深。他說家相病情惡化入院後,他每天都寫一封長信和一首詩寄給嫂夫人,由她唸給病床前的家相聽。家相辭世後,他即以隸書重抄這五首詩,用快郵寄去溫尼辟給家相嫂,區太收到後即在電話中問錦榮夫婦,能否將這些詩連同其他詩友的悼念詩詞放入家相的木盒裡一同火化。錦榮兄說他在雨中踱步到溫哥華市中心最大的教堂,燃一小杯蠟燭,為家相禱念。猶憶當年是錦榮兄把家相介紹進魁華詩會,我們曾通過好幾次電話,出版《滿城賡詠集》時,我特地致電問他籍貫和出生地,告知祖籍是廣東順德,出生於香港,肖蛇,比我小兩週。他是繼泰國李少儒、愛城林盛羽之後第三位詩友逝世,可惜到現在我連他的相片都未見過。

和多倫多子漢先生通了好長的電話,知悉他於元旦翌日因病入院兩天,我勸他應該注重身體,不要再像他詩中寫的「應酬致病」那樣:「三天四次應酬邀,五六時間吃不消。」我們互相勉勵的一句話竟然是:「今後應學會自私一些!」並希望他與時間賽跑,時不予我,務必趕緊為《子漢詩詞集》的出版做好準備,愈快愈好,最好能在今年內付梓面世。子漢先生已78高齡,為潮州音樂鑼鼓的籌組奔波操勞,經常參加潮樂演奏,還客串業餘攝影這爬高俯低的工作,體力消耗極大,每次通電話,都聽到他說這個星期有幾個宴會要出席,有幾場演出要參與。我告訴子漢先生,應以體康為理由退下來,專心療養好身體,有空就吟詩作賦,彈曲弄絃,不亦樂乎!寫到這裡,剛收到多倫多張清姻兄電郵,告知子漢先生因胃出血,昨天再度入院,目前仍在醫院留醫,情況令人擔心。祈求上天保佑,吉人天相,早日康復,詩友們正等著他的詩詞集出版,端午雅集正等他來出席。

這一回去亞省,見到那些追求名利地位的人,為了提高知名度,不惜一切代價,可謂用心良苦。除了爭奪權位,還為自己臉上貼金。有的則遍尋書畫家名畫懸掛家中,逢人介紹該畫是出自某公的手筆,有一張山水畫還以萬元人民幣買下,並向我遞了畫家的名片,令我大開眼界,特抄下公諸同好:「著名中國畫家、水彩畫家、XX大學教授,1993年起享受中國國務院特殊津貼」,且不說自稱「著名」畫家,就說這「享受特殊津貼」,令人想起「部長級醫療待遇」,把這「特殊津貼」寫在名片上,又能起什麼作用呢?整理一大疊名片,不少人的履歷都是密密麻麻,詳細列明「前任」、「曾任」、「現任」職位。可見名位還是挺吸引人的,口口聲聲說「澹泊名利」者,到底有幾位真的肯從名利場上退下來?看到「著名」畫家的名片,令人想起季羨林,他在最近出版的《病榻雜記》中,希望摘掉「國學大師」、「學界泰斗」和「國寶」三頂桂冠,還他「一個自由自在身」。

在愛城和卡城拜訪僑團,乒乓球、攝影、象棋、電腦、舞蹈、歌唱等活動還很活躍,僑團的領導作用功不可沒。普遍聽到的問題是「後繼無人」,創會元老逐漸退下,年輕一輩對僑團活動不感興趣,他們大都是專業人士,受過高深教育,對傳統文化一般都敬而遠之,形成青黃不接的現象。愛城有《愛華報》、《光華報》和《加華報》三份報紙,都是免費贈閱,以前還有《加中報》。主要靠廣告維持業務,副刊不多,剪貼不少。《光華報》每週社論由主編遲女士執筆,因知悉李錦榮兄有一個專欄叫《思燈錄》,所以我特地拿了兩份回來,還在報社前拍照留念。我很驚訝王羽侯先生的愛城京劇研習社能堅持辦下去,而且還可以邀請到梅葆玖率團50人來登台。名攝影家林傑每個月為亞省攝影藝術學會主編出版月刊,貴在堅持!卡城志成中文學校辦得相當出色,更值得一讚!

愛城探訪王玩蘭姐,與林奇興先生合影。
在愛城曾抽空探訪一位老朋友王大姐,以前早在泰國難民營就相識,她精明能幹,雖與家人失散,仍在茫茫人海中到處托國際紅十字會尋覓,皇天不負有心人,夫妻兒女終於在加拿大團聚,我到愛民頓時曾與王大姐共事三年,想不到一次中風導致半身不遂,去探望她時見她坐在輪椅上,我哽咽了,拍了幾張照片留念。非常敬佩她的夫婿林先生,常伴左右,開車陪輪椅上的愛妻遊美加一圈,上下車托輪椅,如廁洗刷一人包辦,這種不離不棄的真愛,令動輒叫嚷離婚的年青一輩汗顏。

雖然人在旅途中,手提電腦依然上網,感謝詩友合作,提前寄來詩稿,沒有因為我離埠十天而影響詩壇的出版。知悉鄭石泉詩友將返回湖南老家過年,四月份才回加拿大,他寄了許多詩作以備傳真失誤之補缺,謹祝他一路順風,保持每週寄來大作之習慣。新加盟的劉運仁和墨浪兩位詩友以清新的風格令詩壇注入新血,可喜可賀!想起這七年來詩友們辛勤不懈耕耘墾拓,怎不令人感觸?

懶洋洋返回工廠上班,方知有幾位工友回柬埔寨和寮國未歸。聽說堪詩的母親已九十多歲,一直等著見兒子一面,而做兒子的怕回鄉,一是怕嚐再次分離的痛苦滋味,二是怕母親了結了多年心願後會病逝,只要一天未見到兒子,老人家就會一直活著,一直等下去。工友立迪猜去年回泰國探親變成了奔喪,到醫院見他母親最後一面,辦理後事完畢才返回加拿大。我經常在想,既然已沒有戰亂,為什麼無端端還要骨肉分離?父母年老,不宜遠行,這訓語已行不通,膝下兒女天隔一方,回來見面成了父母的奢望,難道不能在有生之年陪伴老人家度過夕陽桑榆晚年?我自幼沒有父母,見到人家回鄉團聚多麼嚮往,誰知他們有老邁父母在天涯盼望而不肯歸,這道理怎麼也說不過去。
(2007.01.12《華僑新報》第82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