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

第514篇:《奈何》

星期二那天,滿地可日間氣溫高達攝氏34度,若加上潮濕,感覺就像45度,是自1955年以來,最酷熱的8月1日。誰相信天寒地凍的加拿大,會熱得像火爐?當天晚上,雷電交加,震耳欲裂;狂風暴雨,倒海翻江,多數地區電力中斷,大樹拔起,車毀人亡,災情嚴重。初步統計,魁省共有45萬用戶沒有電力供應,僅滿地可就超過七萬戶停電;翌日搶修後,仍然有22萬戶沒有電。

《西遊記》中的火燄山,就座落在這熱水桶工廠。高爐邊的溫度錄得65度,日班包裝部門一位女工友因受不了高溫而暈倒,喚來救護車送去醫院搶救。通風系統雖然遍佈車間,但吹出來的是熱呼呼的暖氣,人在蒸籠中,幾乎都快煮熟了。老闆添置兩大冷飲冰桶,裡面裝了數十公升的冰凍果汁,讓工友盡情飲用,並一連兩天都讓日班在三點前放工。前天晚上停電一個多鐘頭,加上風吹雨打,溫度才略為下降。長期在爐邊工作,雙手皮膚加速老化,老人斑、皺紋緊隨著被灼傷的疤痕而來,汗流浹背不在話下,大汗淋漓,中暑的危機四伏,雙眼都切割了白內障,用「煉獄」來形容,一點也不誇張。恨不得跳進冰窟中,脫胎換骨,洗心革面。如今盼望的是炎夏快點過去,寒冬早日降臨。

2003年,熱浪襲擊整個歐洲,從俄羅斯到英國,造成35,000人死,僅法國就有14,800人喪生。龍捲風、颱颶風、地震、海嘯,其殺傷力足以摧毀整座城市,奪走數十萬生靈。誰能逃過死神的席捲?原來人的能力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儘管可以上月球、核試爆、複製生命、探索外太空,卻不能戰勝天災。今年是唐山大地震30週年紀念,當年多少精英被活埋在地下,默默無聞死去。

而比天災更可怕的,是人禍。繼阿富汗、伊拉克兩大火藥庫之後,以色列又對鄰國黎巴嫩發動大規模襲擊,報復真主黨游擊隊擄走兩名士兵,無辜的平民老百姓被炸死,無數的小孩慘遭殺害,電視畫面上看到的是斷垣殘壁,屍首橫陳,聽到的是婦孺的哭泣,民眾的怒吼。美麗的家園被燬於一旦,殺人兇手不必負起戰爭責任,這是什麼邏輯?誰是戰犯?誰是最大的恐怖主義者?

連續兩個星期天,滿地可都有黎巴嫩僑民的抗議示威。那天我到唐人街時,警察封路,在聯邦大廈前,數千人正在集會,黎巴嫩國旗揮舞,我用錄影機拍下來,並在人群中逗留許久,看慘不忍睹的兒童被炸之圖片,聽措辭激昂的反戰口號聲;台上演講者聲淚俱下,場面感人。回到家,將錄影片段用電腦放映,對以軍的侵略痛心疾首,反而對保家衛國的真主黨游擊隊深表敬佩。

心潮起伏,有點酒意,填了一首《破陣子》,抗議以軍入侵黎國,聲討炮彈「誤炸」民居:

莫道蒼天有眼,誰憐婦孺無辜?樂土何堪成地獄,百姓由來非懦夫。沙場戰火荼。
往日新仇舊恨,今朝碎夢遺孤。一頁滄桑亡國史,萬里河山浴血圖。誓將鷹犬誅。



加拿大總理支持以色列入侵黎國的言論令人失望。雖然撤僑輪船、飛機沒有間斷,但民眾怨聲載道,罵聲四起。以軍的瘋狂炮轟甚至殃及聯合國觀察站,包括中國軍事觀察員杜照宇等四人罹難,這是對聯合國的蓄意挑釁,是不能容忍的。作為安理會常任理事國,中國必須採取行動!

黎以衝突由來已久,以軍長期佔領黎國南部地區,雖撤軍復又再駐。1978年3月14日,以色列借口懲罰巴勒斯坦游擊隊,派出地面部隊兩萬五千人入侵黎國南部;1982年6月3日,以駐英國大使阿戈夫遇刺受傷,憑這一理由,以軍九萬多人對黎發動大規模入侵;1992年2月15日,以色列一軍營遭襲擊,三名士兵死亡,次日,以軍再侵黎,並炸死黎巴嫩真主黨總書記穆薩維及其妻兒。

美國一直將真主黨定為恐怖組織。真主黨Hizballah是1982年黎巴嫩人在伊朗和敘利亞幫助下,為了抵抗以色列而成立的什葉派伊斯蘭軍事組織,目前是黎國最大的政黨,有自己的武裝部隊,組織嚴密,裝備精良。除了抗戰,還開辦孤兒院、學校、文化中心、醫院、診所等。其黨員必須絕對服從領袖,黨內秘密,守口如瓶,上不告父母,下不傳達兄弟姐妹,甚至連妻子兒女都不知道。伊朗輸出伊斯蘭革命後,向真主黨派駐三、四百名軍事顧問,並提供武器、火箭和導彈。

觀點與角度不同,評價也不同。在黎巴嫩人民來說,敢於對抗外敵入侵,就是他們應該支持的正義一方。除了真主黨,伊朗、北韓,還有古巴,都是令美國咬牙切齒的眼中釘。在位將近半個世紀的古巴總統卡斯特羅,因健康理由暫時將一身大權交給他的弟弟,反正沒有選舉制度,想將總統、總書記的位子讓給誰,人民當然沒有權管。話又說回來,就算選民想管,美國總統還不是一意孤行,不賣聯合國安理會的賬,照樣出兵伊拉克,照樣支持以色列入侵黎巴嫩,奈誰何?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它去;海嘯吞噬廿幾萬人命,由它去;伊拉克天天有自殺式炸彈爆炸,由它去;以色列軍隊殘殺無辜,由它去!這世界還有公理嗎?聯合國只是虛有其表,奈何!
(2006.08.04《華僑新報》第80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