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29日 星期六

第531篇:《感悟》

加西大雪,溫哥華由11月25日晚上到27日連續降雪,舊雪未除,29日再添新雪,降雪量前後達30至50厘米,不少地區斷水斷電,學校停課,機場航班取消。不久前溫哥華因暴雨污染,食水供應受影響,連刷牙也要用罐裝淨水,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令人憂慮。亞省卡加利和愛民頓則大寒侵襲,氣溫急降至零下二十幾度,加風速效應接近攝氏零下40度。滿地可今天天氣攀升至零上17度,明天星期五將下滑,氣象局預測只有零下兩度,然後就開始降雪,人們還不相信冬天真的來臨。一向暖和的溫哥華已積雪厚及膝,有雪都之稱的滿地可如今仍然像秋天,老天爺開這麼大的玩笑?

由於時間不夠用,更由於懶性發作,我是這條街上搭汽車帳篷最後一家。好友曾君專程來幫忙,先將鐵架豎起,上緊螺絲,天色已暗,我提議改天才加篷。上星期六天氣晴朗,陽光普照,是應該動工了,一早喚醒小女,將大捲帳篷搬出來,我和她一左一右,老伴總指揮,把36呎長的車篷加蓋,累得兩父女像老牛直喘氣。這又笨又重的龐然大物,是誰發明的?為了與大雪打這場冬天之戰,勞民傷財;市政府每次鏟雪費用以百萬元計,大撒鹽粒,寒冬去後,馬路傷痕累累、滿目瘡痍。

車篷套上後,還要加繩綑綁。小女趕著去健身院做運動,我答應開車送她一程,才五分鐘車程,本來不需要帶齊紙張,臨走前老伴叫我上樓去拿錢包,以防萬一,我懶得動,她補上一句:別忘了你是「黑仔」,運氣一向不好,還是不值得冒這個險。我知道她和我一樣,經常有預感,正所謂「好的不靈,醜的靈」,只好乖乖去取錢包。送女兒後回來,本來沿剛才來的19號公路回家,因懶得繞個彎子,乾脆取道羅倫迪路,誰知前面那車子慢得像烏龜,我跟在後面似蝸牛在爬,如果是女人或老人家,我會體諒,但看其背影牛高馬大,是個大男人,開起車來扭扭捏捏,一點也不爽,我不能再循規蹈矩了,老虎不發威還以為是病貓,一踩油門,才知道我的車要多快有多快,還是挺管用的。前面有個男人怎麼跑到馬路中心來?難道不怕車虎?當我定神一看,只見他朝我一指,命令我將車子開進路旁停車場,我的天,原來是警察,怪不得這麼多車開得那樣慢。我停下車,只見角落有四輛警車「躲」在一旁,大約六、七輛待宰羔羊正排隊等著受刑,警察叫我把駕駛證、汽車登記證、汽車保險等給他,我苦笑問他:我開得很慢,難道也錯了?「這裡規定時速50公里,你剛才的車速是74公里!」也不知等了多久,才輪到我那熱辣辣的「牛肉乾」出爐,罰款110元,還扣兩分,夠小女健身院幾個月的月費。沮喪地將車子開回家,老伴問我去哪兒兜風,這麼久才回來,我將手中罰單一揚:「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承妳貴言!」如果我沒帶錢包,沒有駕車執照,就會像工頭一樣,被拖車,車子還被關一個月,拖車費,30天停車費,沒帶執照罰款,加起來上千大元。

「唉,錢財身外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市政府發窮惡,到處找人開刀,我的車輕輕一踩油就跑一百,區區74公里算什麼?」一陣牢騷過後,很快就忘記傷心事,又嘻嘻哈哈大讚今年的車篷搭得比往年好,又開開心心和朋友在電話中天南地北,口沫橫飛,大話西遊。一看時鐘,哇,快五點了,匆匆洗澡,整裝出門,忘了虎視眈眈的警察到處埋伏,一路上依然急速飛車,直驅唐人街。

當晚天主教堂筵開卅席,賀杜寶田神父榮壽、榮休、榮歸三慶。我於1980年就認識杜神父,當時為了擔保未婚妻,必須向移民局呈交杜神父的一封信,證明我所言屬實。後來我再去找神父時,才知道他因車禍入院,我向修女說明來由,她竟從抽屜裡取出杜神父早已幫我寫好的信件,當時令我深受感動。我搬去愛民頓住了三年,又搬回滿地可,在中華會館聚會中與杜神父見過幾次面,女兒也在中華學校讀了幾個學期的中文。由於我不是教友,所以很少到教堂去。杜神父1957年到滿地可,服務僑胞半個世紀,中華學校創立40多年,桃李滿天下,85歲的杜神父退而不休,繼續為教友、為僑社作貢獻,席間聽到來賓上台發言,讚頌杜神父功勳,我即席作了一首七律,親自送神父。

陳東璧代表問杜神父,他長得眉清目秀,氣宇不凡,為何不去拍電影當明星,寧願吃苦當神父?神父妙語回答,並回憶滄桑往事,更顯現其高尚品德,豁達胸襟。杜神父一生,以「寬恕」二字處世,他在僑胞中的崇高形象,無人能比,市長弟弟稱,政客想爭取選票,應先爭取神父的支持。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做人能「寬恕」,就沒有爭鬥不休的冤冤相報,就沒有永無寧日的攻訐欺詐,回顧杜神父默默無聞為眾人服務的一生,想起毛澤東在祝吳玉章壽辰時說過的話:「一個人做點好事並不難,難的是一輩子做好事,不做壞事。」說這番話的毛澤東到底做了多少好事和多少壞事,歷史會給他公正的評價,而我們活著的人,做不了好事,只要不做壞事,或「好心做壞事」,蓋棺之日,捫心自問,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良心,對得起天地,也就「不枉此生」矣!
(2006.12.01《華僑新報》第82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