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

第477篇:《時運》

七年前,緬省溫尼辟一名男子傑拉德中了彩票頭獎一千萬美元,成了千萬富翁;今年10月2日,一貧如洗的他在父母家中的車房上吊自殺。想當年這位仁兄一夜之間橫財從天而降,他揮金如土,給自己和朋友們各買豪華跑車,又買一座房子專門用於狂歡派對,甚至曾經在一天之內給朋友們送出八臺價值昂貴的大電視機。眼看錢一天一天花掉,傑拉德也嚐試投資做生意,他經營伐木公司,又因木材賣不出去而關門大吉,輸掉一大筆。他以時速180公里飆車而被警察逮捕,關了三個月;老婆去世,他因試圖非禮一名19歲清潔女工又被叛罪,再度入獄三個月;兩次官司報銷大筆律師費。最後,傑拉德被「打回原形」,成了窮光蛋,在一家農場幹苦工,養活女友和六名孩子。昔日的朋友個個離他而去,誰也沒有伸出援手,終於,傑拉德用一條繩子結束如夢人生。

時運不濟,往往還是人為的成份居多。然而也有例外,如果老天爺不放過你,總是與你過不去,你也拿祂沒辦法。這幾年跑醫院不知多少次,左右眼的白內障都切除了,滿以為可以高枕無憂,誰知又輪到耳朵。左耳後面無端端生了塊乳凸,好幾年都相安無事,月前突然破開,流出黑色膿汁,發出惡臭,找劉醫生取了一星期抗生素,也不見好轉,似乎有惡化跡象;最後排期到猶太醫院,給密馬克醫師切除,麻醉藥一過,痛得腦袋欲裂,左臉像被火灼燙,紅腫一片,奈何!

工友叫嚷:「你的新Echo被撞毀!」
油價每公升漲到一塊二,女兒就勸我開她的小Echo,而將大Buick留在家。從拉娃住宅到工廠來回60公里,大車消耗汽油像喝水,所以也乖乖就範。平時工廠的停車場可容納五百輛車,這幾個月製造業蕭條停滯,倉庫存貨已無法堆積,老闆租用兩、三百個大貨櫃,將數萬個熱水桶存放於貨櫃中,泊滿了停車場,工友的車只好停在馬路邊。昨天,我照例將小Echo泊在Notre Dame大道旁,放心進廠開工。七點許,工友跑來找我,上氣不接下氣的叫嚷:「你的新Echo被撞毀!」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連奔帶跑直衝出馬路,只見一輛紅色Mazda將我的小藍車撞上了人行道,殃及前面工友的Van,還有前面另兩輛車也移了位。我看愣了,紅車的前蓋被彈開,機油流遍地,機器直冒煙。車頭凹陷進駕駛座。而我那剛出廠158天的藍精靈可慘了,左邊自後輪開始一大塊凹陷,車燈全碎,避震桿脫落,車牌扭曲,車身也撞歪了。工友打電話去消防局喚來救火車,我打911報警,又打回家叫女兒這車主立刻趕來瞻仰夭折的小寶貝遺容。一位工友告訴我,他親眼看到肇事司機偷偷將兩個酒瓶藏在路旁樹叢,後來又交給他朋友拿去丟掉,懷疑是喝醉酒才闖禍的。

消防隊抵步,將滅火沙覆蓋機油,切斷紅車電池電源;警察先生姍姍來遲,女兒也準時趕到。一連串冗長的問話,填寫表格,因時間隔了太久,警察沒有為闖禍小伙子做酒精測試。但他將面臨多項控罪,包括車牌不屬於該車的,保險資料也不符,危險駕駛,嚴重超速,警察說我的車因使用手拉煞車系統,前面的Van才輕微受創,從損害程度看來,估計紅車時速在120公里以上。

警察給了報案號碼,車子被拖去Toyota車廠,我回到工廠,吃晚飯時已經快九點了,繼續開工,心情一直好差,總覺得很內疚。凌晨三點,女兒和老伴開我的Buick來接我放工,她好言安慰我不必擔心,似乎很看得開。今早九點便醒來,外面下了入冬第一場雪,增添多一份慘淡氣氛。中午,女兒從銀行來電話,謂已經報了保險,今天下午放工後去租車公司取車,費用一切都由對方保險支付,分文不必繳納;保險公司將派人去車廠驗車估價,如果不可修理,會賠一輛新車。

這已經是賠過新的了,今年5月19日,女兒開她的兩門Echo與迎面而來的BMW相撞,兩個氣袋都彈出來,車毀人沒傷。保險公司於6月9日賠了一輛新車給她,另加幾千塊錢,換了四門的RS型。我們開過這小巧玲瓏的迷妳車跑了Gaspe半島一大圈共兩千多公里,又跑加東一千多公里,女兒還去過多倫多和附近幾個渡假勝地,想不到就這樣傷重入院。可見禍從天降,想避也避不了,你小心開車,奉公守法,誰知停泊馬路旁也會無端端惹禍上身。我的Buick在大雪天泊於街邊就曾經被撞了兩次,都是Hit and run,又被頑童用硬物刮花車身,鑰匙孔被撬壞,總之多災多難也。

蘇東坡認為:「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歐陽修云:「不如意十常八九。」凡事都難有十全十美,風調雨順的祈願,並沒有遏止天災,年年歲暮感言,總是牛去虎來讚美猛山君,送羊迎猴歡呼孫大聖;雞年即盡,狗歲將臨,美好的祝願都加到狗兒身上,可以預料,一到了2007豬年又會慶幸一番,然後回憶雞飛狗跳、雞犬不寧的過去兩年。周而復始,十二生肖又轉了一輪,年年都一樣有颶風、地震、海嘯、洪水,年年都有饑荒、空難、戰禍、病患,現在又多了禽流感。不管怎樣,當明天一早,太陽又會升起,新的一天又將面臨,這就是人生!
(2005.11.18《華僑新報》第76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