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

第518篇:《求知》

欣聞子漢先生購置電腦,並學習中文輸入法操作,雖77高齡,仍然勤奮求知,其精神可嘉,令人欽佩。先生精通音律,對國樂之研究,造詣頗深,近幾年加盟詩會,步韻唱酬,吟風弄月,不亦樂乎!作詩填詞,賦曲撰聯,每期從未間斷;而今更涉獵電腦,如虎添翼,非同小可也。

人之求知慾,除了有一顆尋根問底的好奇心,還必須有一股永不言休的幹勁、衝勁、傻勁,精力旺盛是必備條件,不怕困難,不嫌麻煩,不畏失敗,敢於吃苦,又肯犧牲,有了這樣的組合,哪有不成功的道理。詩會中,能用電腦操作的詩友,首推海語兄;而遠在溫尼辟的鄭石泉先生,雖70高齡,更後來居上,電郵傳詩,隨心應手;懷石兄精通此道,網海流連,收撒自如;紫雲、北極狐、王建華三位女詞人,都是電腦高手;陳渥、蘇朝大姐也深諳敲鍵,上網操作,資訊往來,完全不受年齡限制。他們的求知精神,令後輩豎起大拇指。多倫多的散文作家張清老師,也是古稀高齡的傑出電腦撰稿人,早在好幾年前,他便開始用手寫板輸入,對寫作之幫助甚大。

另一股潮流,應該是學古琴吧!我認識的幾位女詩友,都紛紛拜師學古箏,而且進步神速。還有學攝影、繪畫、太極等,都是求知「發燒友」的喜愛。可惜,到目前為止,還是沒有多少人會沉迷於學舊體詩詞,這也許是一種遺憾。說到詩詞,就不能不提五千公里外的西岸溫哥華,那裡有一位從溫尼辟遷居去的詩友李錦榮兄,他對律詩的研究從未止步,從2003年1月開始加盟詩會,這三年多來,一如既往,勤奮作詩,寫出一片新天地來,其成就有目共睹,是最值得稱讚的。

由於環境變遷,我必須不斷闖語言一關又一關,想偷懶也不行。出生於柬埔寨,必須學會柬語、柬文;家裡說潮州話,上學講國語(普通話),嫂嫂是廣東人,所以和她說粵語;住越南三年,學會越語、越文,又去學校讀幾個月英文和日文;住泰國七年,學會泰語、泰文,又學會寮(老撾)語;來到加拿大,在魁北克鄉下住,必須學會法語、法文,又在亞伯達省愛民頓小住三年,英語、英文當然不可不學。以前的鄰居烏克蘭婆婆還教我學俄語,隔壁意大利佬教我講意語,我當然學不會,於是去書店一口氣買了幾套錄音帶,有日語、意大利語、西班牙語、俄語、德語,每天開車不聽音樂,而改聽語言,自從換了車子,錄音機也換成CD,我那幾套語言錄音帶便擱置抽屜中,再也沒有下文。女兒在中學時,上了一科拉丁文,回來又拿我作會話道具,小女兒上一科意大利文,也拿我當聽眾,我知道自己年紀一天天老,學語言的能力一天天差,但還得應付她倆。日前整理書房,找到當年買的各種外語錄音帶,放進音響中,沉醉在往日片片回憶中。

大女兒去年麥大畢業後,在銀行當了一年信貸部經理,她並沒有被高薪和可觀的佣金吸引,毅然辭去很多人都夢寐以求的鐵飯碗,再去蒙大讀法律。她說三年很快過去,如果依然在銀行,雖然可以賺到很多錢,但此後也就原地踏步,難有突破的機會,如果攻讀法律,考取律師資格,再加上金融、財經文憑和工作經驗,她可以在商界有所作為。我說,不管妳作出怎樣的決定,我們都會支持妳!反正又不是等妳的錢開飯,趁現在還年青,讀完法律也不過廿六歲,青春無價!

這就不是求知那麼簡單,還必須有信心、雄心和野心。要是安於現狀,滿足於眼前的成績,美其名曰:知足,就不會冒這個險,辭去高薪職位,去半工半讀再修學位。要是沒有勇氣,就不會放學後立即趕去上班,到晚上十點才放工,回到家還要啃厚厚的法律典籍,爭分奪秒,不看電視,不流連酒吧。這還必須有信心可以唸完,有雄心可以脫穎而出,有野心可以闖出一條路來。

我是靠自修不斷充實自己,所以我十分敬佩求知慾特強的人。好奇心驅使下,我幾乎沒有什麼是不想知的,從天文地理、歷史考古,到軍事政治、宗教神話,甚至生物學、地質學,我都涉獵。一套百科全書,我是每一頁都翻閱,一面看一面做筆記,花了好幾年才看到最後一頁。由於永不知足,我的視野也越來越廣,對學問的追求總嫌不夠。我很介意自己為什麼不知道世界名著中的某一部小說,我必須讀完《戰爭與和平》,必須讀完《飄》,為什麼竟然不知道雪萊、拜倫的某一首詩的名字?為了找尋答案,我會不斷去圖書館,如果找不到我想得到的那本書,我會耿耿於懷,悶悶不樂。我對自己的要求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聞。求知的苦和樂,點滴在心頭也。

朋友問我,你來加拿大快30年了,除了賺到兩個女兒,還賺到了什麼?我說:賺到一屋子書。要是問我,假如離開這個世界,最捨不得的除了老伴和女兒,還有什麼?那還用問?當然是書。會不會捐出來?我不想回答,因為我不但求知慾強,我的求生慾更強,我告訴自己,如果上天給我活到100歲,我在99歲還差幾天也不會走!只可惜,上天沒有那麼慷慨施捨,哈哈!
(2006.09.01《華僑新報》第8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