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30日 星期日

第492篇:《放鬆》

住在大城市,天天與時間賽跑,弦拉得很緊,沒有一點多餘的閑暇,每天匆匆上班,起早摸黑,見縫插針,疲於奔命,久而久之,幾乎不知道清閑是怎麼回事,更別說無聊、寂寞了。對於騷人墨客寫「遣閒」、「消閒」,很不以為然,哪裡會有那麼多「閒」去遣去消?醫生不斷提醒我應該Relax,必須強迫自己放假,多加休息,鬆弛緊張的神經,否則,發條上得太緊,一旦斷了,後果不堪設想。最後,醫生用Burn out來形容我的現狀,看來,適當放鬆自己是刻不容緩的。

利用週末,到離滿地可不遠的雪山隱居兩天,也是不錯的選擇。酒店一早就訂好,那是女兒在參加麥大校友會聖誕聯歡時以「價高者得」投標來的,作為禮券贈與我們,時間就選定2月25日結婚24週年紀念日,一切準備就緒,正好工廠星期五休假,我們可以悠哉閒哉去山區打發幾天。

度假勝地L'Esterel四星級酒店座落在湖濱
週四晚上加班,回到家已是週五凌晨五點半,小睡幾個鐘頭,就再也呆不下,到屋外鏟雪,然後出發。零下十二度,陽光普照,最適宜郊遊。先去酒行買一瓶香檳,放在車後廂天然雪櫃中。取道15號公路北上,先去St-Sauveur吃早餐,坐在窗沿餐桌往外望,清澈的藍天連一朵雲也沒有,幾十隻小鳥排列在三條電線上棲息曬太陽,我將這和諧、溫馨的情景拍攝下來,心情十分愉悅。我們在購物中心逛了一會,買了一雙皮手套,然後離開小鎮繼續趕路。在69號出口轉370公路東行,山路起伏,盤旋迴轉,約莫40公里就來到度假勝地L'Esterel,四星級酒店就座落在湖濱。

取了房間,放好行李,就迫不及待到外面散步。雪山連綿不斷,覆雪松柏林立,我們站在山谷盆地中,被白茫茫的雪景包圍,仰望藍天,眼界大開,深深呼吸,在冷風中清醒,從城市帶來的煩惱全部拋盡。如果不看夏天照片,我們還不知道腳下踩踏的雪原,竟然是冰雪覆蓋的湖面。

來這裡不滑雪溜冰,就太可惜了
來這裡度假的人,大都是滑雪愛好者,更有雪車Skidoo發燒友成群結隊到此下榻。停車場分別停泊汽車和雪車,酒店有雪車出租,每小時由85元起,雙人則95元。還有滑雪器材、運動衣服出租,價格每小時最貴25元,有一種像網球拍的大雪鞋,走在雪地上,猶如大企鵝,十分有趣。

酒店利用湖水結冰,增設8公里長的溜冰場,以及總長115公里的平面滑雪道,而專供球拍雪鞋Raquette徒步的路徑全長18公里,吸引大批遊客。可以說,來這裡不滑雪溜冰,就太可惜了。

和我們一樣屬於什麼也不做的,也有很多,他們就坐在溫暖的壁爐邊,向偌大的落地窗外望去,一面喝酒,一面觀賞孩子們溜冰。我則對酒店歷史感興趣,細讀之下,知悉比利時男爵Louis Empain於1920年來到加拿大勞倫琴山脈,投資開闢旅遊新景點,當他看到秋天紅楓,想起法國南部康城西邊山色,遂將這優美的山區命名為L'Esterel,後來因歐戰爆發,發展計劃中止。1958年的某一天,商人Fridolin Simard因暴風雨警告被迫將原定飛往滿地可杜華機場的小飛機轉而在Masson湖緊急降落,那晚他在男爵的舊居過夜,在牆上地圖發現這美麗的L'Esterel正在出售,這位目光敏銳的安大略商人買下這塊五千公頃的湖濱,四年後,建成今天的旅遊勝地。在大廳拍下酒店創建者Fridolin Simard的油畫肖像,當我穿越時光隧道,沉迷於追憶,晚餐時間已經開始。

我們在房間窗口看日出,守候晨曦第一線
幸好我們事先訂好座位,餐廳幾乎客滿。賓客日間運動裝備玩雪,一到晚上,個個衣著華麗赴宴,數以百人的豪華餐廳中,我們是唯一的一對亞洲面孔。先喚葡萄牙Porto Offrey紅酒,晚餐包括頭盤、湯、沙拉,主菜喚Filet mignon牛扒,咖啡,精美甜品,花了兩個多鐘頭才用完晚餐。侍者為我們拍照留念。我們沒有到酒吧,因為房裡還有一瓶香檳,習慣夜貓子生活,晚上沒有出去也很難早睡,兩人喝完一瓶香檳,上網,用手提電腦看DVD,一連看了《宋家王朝》、王安憶小說改編的《長恨歌》以及看到一頭霧水,不得不快速飛片的侯孝賢導演的《最好的時光》。

出租的狗拉雪撬生意滔滔,上百隻狗吠聲震耳欲裂。
週六凌晨,我們在房間窗口看日出。用相機守候晨曦第一線,捕捉幾張黎明破曉的照片,立刻成為電腦新背景。早餐是自助式,不習慣這麼早吃東西,喝兩杯咖啡,然後出去散步。出租的狗拉雪撬生意滔滔,上百隻狗吠聲震耳欲裂,牠們看到同伴出差,自己也想快點去跑,每隊由八隻愛斯基摩犬Husky拖著,一程20分鐘,但每隊只許坐一個人,駕狗者跟在後面,我們不想分開成兩隊,所以只有拍攝錄影帶,觀賞一隊隊出發,速度每小時高達卅公里。我們在紀念品商品買了幾張狗拉雪撬明信片,又買郵票,寫後立刻寄出,但有些詩友的地址沒帶,必須回滿地可才寄。

十點,我們到室內泳池、Spa溫泉泡了一小時,又到桑拿房蒸,中午退還房間,只支付晚餐。沿山區兜了一大圈,又在附近小鎮穿梭,停留幾個景點拍照。一路上陰天,寒風刺骨,下午開始飄雪,回到拉娃,已近黃昏。我在酒店寫了幾首詩詞,因今期「詩壇」稿擠,押後再慢慢刊登。
(2006.03.03《華僑新報》第78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