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2月5日 星期五

雲破月來花弄影(姚洪亮)

心情被這些天不斷折磨的我走在巴黎聖母院的賽納河畔,踩著路燈下斑駁的樹影,默默的獨行,行走在那條心中滿負憂傷而又鋪著淡淡月光的小路,彎彎曲曲地漫步在歲月的旅程中,歲月的惆悵越走越濃。隨著悠然的、含蓄的、無言的徐徐晚風,月光沖破雲層透過樹葉花枝的間隙,拉長了我的身影,像手指撥動著盈盈柔弦,輕曲彈唱,恰似灑落人間那一汪深情的淚。花葉輕盈的舞動,猶如蝶兒的輕語,淹沒了心靈的狂燥,我欲隨風漫舞,在優美旋律中踏著幽靜寂寞的節奏,身後留下一路搖曳的身影……


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河畔冷僻的小路,偶爾擦身而過幾個陌生人,猛然間覺得自己並不屬於這裏,這只不過是我暫時落腳的地方,我只是一個匆匆的過客而已。人有時真的很渺小,有太多的事會讓我無能爲力,會讓我無可奈何,相對於這個大千世界,我只是滄海一粟,與這個無限的宇宙相比,我真的是可以忽略不計,所以在這麼短短的人生路上創造出屬於自己的那一片五彩斑斕的天空實屬不易。我不願意用所有的氣力去雕琢塗畫人生,因爲我害怕當所有色彩褪盡時,只剩下那層絕望迷惘的蒼白,也許,借黑暗可以掩飾心傷,托夢去逃脫一切,但最終會把自己徹底鎖在沉重的黑色枷鎖。當某一天,感覺到自己無助的精力已經耗盡,那時,我將永遠也無法走出來,只剩下我那瘦長的身影留在賽納河畔那條鋪著淡淡月光的小路……  
夜幕籠罩著大地,月光被雲層掩蓋,我的影子陡然消失,更覺孤獨。這時雨點開始飄飄灑灑,我在雨中行走,任雨絲灑在我身上,灑進我心裏。我獨自領受著自己悠遠蒼涼的心境,體驗著孤獨的滋味。夜正淒涼,飄灑的夜雨和寒顫的微風,撫慰著我迷茫的心靈,此時的我如雨水中的落葉,搖搖曳曳……我喜歡把自己放在黑夜裏,因爲那樣就不會有人看到我的孤獨,夜雨中的我,掩藏一切傷痛,只願獨自聆聽那屬於寒風撫慰我心境的故事,享受那屬於夜雨洗滌我心靈的纏綿,領略那屬於濕氣帶給我心神清新的感覺,讓我拂去白日的浮躁,喚起沉靜的心思,在沉靜中品味著自己的孤獨。
其實,真正的孤獨是一種高貴的品格,一種寧靜的心境,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孤獨,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擁有孤獨,更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讀懂孤獨、享受孤獨,惟有我。生活往往把我變得更深沉,當我學會品味享受孤獨的時候,嘈雜的世界在就會變得寂然無聲,我一個人坎坎坷坷孤孤單單地走了那麼久,從金邊走到巴黎,沒有盡頭的路只能無限忍受著走下去,心早已被塵埃封鎖。一個人走在人世間,有時真的有些倦了、累了,好想有個肩膀可以依靠,有根指頭可以牽勾,不必言語也不必言情,只想讓自己的心暫時遠離煩擾,遠離疲倦,遠離囂塵……
雨歇了,聖母院敲起子夜的鐘聲,月亮在我身後又躦了出來。這時我發現眼前的影子是那麼清晰可愛,那是和我朝夕相知相惜、相伴、相隨的影子,那是在最黑暗的深淵也和我擁抱的靈魂主人,是真情的化身,是一種以身相許、以心相印的見證。這影子是我生命的源頭,給我寧靜,使我歡欣,讓我癡情,因爲有她,我才能在滾滾紅塵中瀟瀟灑灑地行走著,我會終生地追隨著她、呵護著她。
這時影子回眸微笑會意地看著我,深情地伸出小指頭和我牽勾著,我內心頓時彌漫著一股實實在在的暖流…………
當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的時候,我才能够看到最真實的自己。在回家的路上我並不孤獨寂寞。
(2007.07.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