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24日 星期日

躺槍(林新儀)


春節剛剛過完,我的本命年也在碌碌無為之中結束了。據說新降臨的羊年,屬馬的人會有大財運,我聽聞後一笑置之。大財運不敢奢望,但願能平安度過今後的歲月便很知足了。


唯一可聊以自慰的是2013年完成了長篇小說《血色回歸路》的第二部《烽火歲月》,並在鳳凰網的文學專欄頻道上連載,滿心喜悅,也算是一份小小的成就感吧。激情滿懷之余,便躊躇滿志地準備動筆寫第三部《悲慘人間》了。誰曾想,小說剛連載了十萬字左右就被一只幕後黑手給封殺了。始皇帝的焚書坑儒、康乾盛世的大興文字獄,再一次在神州大地上投下了濃重的陰影。加上另一個艱難的技術方面的原因,我郁悶地停下了筆,感覺突然間失去了創作的激情和動力,一蹶不振。整整一個2014年,我只寫了區區的2000餘字。書桌案頭的手稿本漸漸積滿了灰塵,都懶得去掃一掃。
我這是怎麼了?我不斷告誡自已:不要忘了你的使命!使命!使命!但是沒用。我握筆的手是越來越懶了。使命?哪來的使命?是前世的還是今生的?有誰能給我打一劑強心針?
就這樣,我虛度了「耳順之年」。然而,正當我在「使命」和認命之間彷徨徘徊之際,突然就「躺槍」了!


何謂「躺槍」?
中國有2億多網民,年輕人是主力軍。他們極富創造性思維,常常在網上創造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新詞彙。在2014年的網絡新詞中,「躺槍」是一個熱詞。「躺槍」的完整句式是:「躺著也中槍」。它所要表達的意思是顯而易見的:沒去招誰惹誰,無事躺著休息,竟然也會莫名其妙的被人打黑槍。
我前兩天的遭遇,就是對「躺槍」一詞的最好注解。
這些年,我退休在家,一直是粗茶淡飯、深居簡出,不喜交際應酬,朋友不多,知己者幾乎沒有。早睡早起,每天清晨去公園打打太極拳,出出汗;回家用完早餐便讀書、看報、上網瀏覽;回郵件、寫微博(最近我的微博也被封殺了);中午小憩片刻,下午出去散散步;晚上看看電視,趺坐冥想,然後入寢。──簡單的生活,知足常樂。我深知自己屬於弱勢群體,故而平日裡小心謹慎,從不招惹別人,遇到事躲著走,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於他人。可萬萬沒想到,我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上靜躺著,卻突然被一個叫什麼「東西」的人打了一記黑槍。我「躺槍」了。這記黑槍打得莫名其妙,毫無道理,本不想去搭理那個「東西」,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何苦跟他慪氣,由他去吧。
但是,法國一位同學來信奉勸我說,這記黑槍是從香港一個角落打出來的,卻在美國華人圈裡發表並廣為散發、流傳,影響極壞,故而不能沉默,不能聽憑他把是非黑白搞亂。我想想也對,於是就決定重新拿起筆,要反戈一擊,為捍衛無端受到惡意攻訐的尊嚴而戰!──也許這就是天意。


這記黑槍又是怎麼回事呢?
原來,兩天前,美國的孫逢章先生的網站給我發來一篇文章,題為《印支華人的生與死》,幾乎是同一時間,法國的林成輝先生也給我轉來此文,作者是一個叫什麼「東西」的人。不知是誰,還很隆重地在文章的開頭加了一個「編者按」,曰:「作者出身於東南亞華僑教師之家……」。
本來,我是懷著尊敬的心情逐句逐行閱讀此文的,因為我與他有著共同的出身,都是來自華僑知識分子的家庭,對於文中的基本觀點,雖然我有所保留意見,但也是持贊同態度的。然而,越往下讀就越感到滋味不對了。文章的中間部分提到了我的父親,雖是一帶而過,卻嚴重歪曲了事實;更為甚者,文章的末尾部分竟然還提到了我,專門有一段文字,以極其輕蔑的語氣對我進行惡意中傷、誹謗和侮辱。我無比驚愕,瞠目結舌,猶如挨了一記悶棍,心跳驟然加速,血液直往頭頂上撞。說實在話,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被人如此惡毒羞辱過,而且都是無恥的誣蔑和謊言!
我花了半個小時讓自己平靜下來,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叫什麼「東西」的,我與他素昧平生、無冤無仇,也沒招他惹他,他為什麼要這樣來傷害我?為什麼要躲在香港一個陰暗角落裡朝我打黑槍?而且還將那篇惡毒的文章發到美國華人圈裡廣為散發、流傳?他到底想要幹什麼?想要得到什麼?我不得不懷疑「編者按」煞有介事地介紹他的書香門第背景了。怎麼可以相信一個品質如此卑劣、如此缺乏教養的「東西」會出身於一個以教書育人為高尚職業的「華僑教師之家」呢?──什麼「東西」!
話說至此,我別無選擇了,只有義無反顧地投入反擊,據理抗辯,反擊這個「東西」無端潑向我和我父親的髒水。這是一場捍衛尊嚴之戰,絕不能退縮。我就不信人世間沒有正義,對這種屑小之徒可以聽之任之。
以下,我將逐字逐句駁斥他的奇談歪論和誣蔑誹謗的不實之詞,讓天下人看看這個「東西」是一副什麼嘴臉。


首先,關於我的父輩。
那個「東西」的文章這樣寫道:「1957年,端華被左派全面掌控,改校長制為三套馬車的校委制,分校委主任、訓導主任和教務主任。中共大使館派駐金邊後,形成一個越來越大的‘紅色漩渦’,端華成為這個漩渦的中心。三個校委都是從西堤派來的,其中訓導主任曾是‘解聯’和‘愛聯’的領導人,是端華實際上的第一把手。……」。
那個「東西」的上述文字所提到的「三個校委」刻意避諱了他們姓名,我在這裡給他補上:校委主任林宏毅、訓導主任劉明哲、教務主任張德潛。
我所說的「父輩」,是指這兩位人士:林宏毅先生是家父;張德潛先生是一位我所敬重的教育界前輩。
家父的確是在1957年(或者是1956年下半年)離開西貢,前往金邊,受聘到端華學校任教的。由於家父過硬的學歷和國民黨人的中庸身份,深受端華董事會和董事長邱成章先生的賞識與信賴,董事會決定,校長黃海天退出學校具體的管理事務,只做為向當局登記註冊的名義上的校長,並授權家父全面掌管端華。
張德潛先生的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但他是家父的知己好友,深得家父信任器重,因為他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實幹家。張德潛先生的正直為人與卓越才能端華師生是有目共睹的。我敢斷言,張德潛先生絕非左派中人或中共地下黨員,端華的變紅可以說與他無關。
另者,林、張二人雖然都是從西貢堤岸遷居到金邊受聘於端華,但他們與當年西貢華人的「僑黨」地下組織毫無關係,根本就不是受「僑黨」指使委派前往金邊開展工作的,更沒有肩負任何的「革命任務」。──這是他們二人與劉明哲在政治背景上的本質區別。
據此,可以完全否定那個「東西」關於「1957年,端華被左派全面掌控」的結論是非常武斷的,毫無根據,嚴重歪曲了事實。
事實上,在1957年家父執端華牛耳之後的頭幾年,端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學校在各方面都發生了深刻變化,以弘揚孔孟之道和中華傳統文化為主,教育質量逐年大幅提升,聞名遐邇,學生數量也迅速增加,就連遠在寮國的華人子弟都紛紛慕名負笈前來求學,端華一躍而成為東南亞一所華文名校。
至於後來端華由藍轉紅的變色,那是一個漸進過程。1965年是一個分水嶺。之前,這個變色過程發展得相當緩慢(這裡邊有家父和許多立場中庸的老教師的阻擋作用);之後,端華才有了一個突變。這一突變主要取決於內外兩個因素:外因是中國當年瘋狂的「文化大革命」所傳播出來的極左思潮和暴力理念,以及中共當年所奉行的「輸出革命」的對外政策,導致紅色意識形態就像大洪水一般,借助愛國主義的大旗泛濫成災,嚴重毒化了整個柬埔寨的華僑社會;內因則是身為地下黨人的劉明哲蟄伏在端華訓導主任的位置上,苦心經營多年,在師生中培養打造出了一支左派骨幹力量,這支左派骨幹力量在外因大環境的推動下迅猛擴大漸成氣候,而劉明哲本人也羽翼豐滿了,從而崛起成為端華乃至整個柬埔寨華文教育界的強勢領導人。那時,家父實際上已被架空,被排擠靠邊站了,不幸而淪為大使館欽定的「統戰對象」。
當年的我,少不更事,也是一個思想非常激進的專修生,也曾被吸收接納成為左派力量的一分子,因此我得以接觸到一些左派師生,大概知道誰誰誰是「自己人」,誰誰誰不是。現在我可以肯定地說,張德潛先生不是,他不在其中。
綜上所述,我可以嚴正指出,那個「東西」關於「三個校委都是從西堤派來」的論斷不僅嚴重歪曲了歷史事實,而且是一派謊言,混淆視聽。


其次,關於我本人。
那個「東西」的文章末尾部分專門用一段很傲慢也很無知的文字來描述我和我的文學作品,他這樣寫道:
最後想說的是:書中有個別篇章並不真實。有人說他是「南解」地下別動隊成員,據知情人說非是。是有此隊員,現在在加拿大,但並不姓林。林當時年紀小,因生活無著到別動隊依這位學長,所以把這位學長的經歷當成自己的了。林君曾以「比干後人」的筆名在網上發表小說《血色回歸路》敘當年事,其中有許多生造和歪曲事實的情節。須知寫小說誰然(註:錯別字,原文如此)可以添枝添葉,但寫歷史小說卻不可以違背歷史和事實,更不可以把黑說成白,白說成黑。林君的慈親曾以家庭團聚為名為他申請了一條自由之路,但他到自由世界過不下去,決定吃回頭草,覺得還是大鍋飯容易吃。這就是他的「血色回歸」!
必須指出一點,此段文字與上段文字並不銜接。我懷疑兩段文字之間應該還有一段文字過渡一下,不然,此段文字提到我時顯得太突兀了。
好了,先不管這些,現在讓我來逐字逐句剖析這段文字的卑鄙齷齪之處。
此段文字一開頭就提到「書中有個別篇章並不真實」,是指的那本「書」?疑似他為之寫下這篇文章的《印支華人滄桑歲月》,而不是指拙作:歷史紀實性長篇小說《血色回歸路》。否則,他後面不會專門來抨擊我的作品。「並不真實」?指的是哪個「篇章」?他沒有交代清楚。
接下來的文字:「有人說他是“南解”地下別動隊成員,據知情人說非是。是有此隊員,現在在加拿大,但並不姓林。林當時年紀小,因生活無著,到別動隊依這位學長,所以把這位學長的經歷當成自己的了。」顯然就是指我了。
我很想知道這個所謂的「知情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信口胡謅,詆毀於我?「知情人」,你給我聽著,如果你還是個男人,就請公開露面站出來與我對簿公堂,敢嗎你?如果不敢,那你就是一個專幹暗箭傷人勾當的孬種!可憐的懦夫!一個陰險的娘兒們!
我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從那場戰爭中幸存下來,活過了半個多世紀,沒想到在步入「耳順之年」之後,竟然還要花很多精力很多時間費盡口舌去為我年輕時是否參加過越共部隊來做辯護,去向一個與我毫無關係、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陌生人證明我的這段人生經歷,為何要多此一舉?因為這個可惡的陌生人正在用一種無恥的方式對我進行人身攻擊,毫無由頭的傷害我。真的感覺很滑稽、很可笑,也很可悲哀。可嘆這個世道,真是人心險惡啊。
不過,既然那個什麼「東西」公然撰文叫囂挑釁於我,既然這是一場捍衛尊嚴之戰,對這種卑鄙的挑釁,我當然是要反擊的。該出手時必須出手,否則,沉默只會助長其囂張氣焰。
那個什麼「東西」,還有那個所謂的「知情人」,你們仔細聽好了,讓我來告訴你們:
你們所提及的、現在生活在加拿大的「南解」別動隊員的確不姓林,他姓彭,大名叫彭志堅,當年越共在金邊城裡秘密活動的武裝別動隊負責人之一。他也是端華學生,是與我同一屆的同學,但他沒有讀完初三就投奔叢林了,那是1968年的事情。他的太太名叫蘇麗芬。夫婦倆如今在加拿大安度晚年。前年夏天,夫婦倆還專程到保定來看望我,在寒舍小住三日。
今天,我未征得他的同意就把他倆的名字公諸於眾,僅僅是為了證明我自己,這顯然很自私,對此我非常抱歉,如果彭志堅兄能看到這篇文章的話,希望他能理解我的苦衷,原諒我。請接受我深深的歉意!
我與志堅兄並沒有在學校裡認識,因為他讀初中時與我不同班,沒有交往。當年,我的確沒有參加過彭志堅的別動隊在金邊城裡開展的一系列戰鬥(這些戰鬥歷程在我的第二部小說《烽火歲月》裡有充分的展現)。我是直到1974年初才加盟越共部隊的。在此之前,我的關係屬於「華運」城內秘密組織。1974年(或者更早一些),「華運」奉命解散了。我的一位工人朋友林郁棉兄(也是越共別動隊員之一)才介紹我加盟越共。林郁棉的上級正是彭志堅。改換門庭之後我便接到命令,要我立即回歸團部接受培訓。團部設在波蘿勉省一處大森林裡。
回到團部,我才與彭志堅相見、相認。我們的部隊番號是:越南南方民族解放武裝力量316師團Z30小團。Z30 有許多華僑戰士,他們多數人來自金邊城,每個人都是極富傳奇色彩的別動隊戰士。可為什麼不在金邊城裡活動,全都聚集到了團部呢?因為戰局出現了重大轉機。不多久,我們就都隨大部隊撤回越南南方,駐扎在祿寧戰區的森林裡,等待一場重大戰役。一年之後,我們就一路打入西貢了……。
那個什麼「東西」,在閣下的文章裡提到了我的同班同學,比我年長一歲的詩人盧國才,而且閣下附於文末的一首詩詞寫得也還算差強人意,我推測閣下大概是國才兄的一位詩友吧。現在,我給閣下提供一個準確無誤的信息:
彭志堅與盧國才現居住在同一個城市:加拿大滿地可,而且,他們倆還是好朋友。閣下可以向國才兄咨詢彭志堅的電話,然後打給他,不就可以驗證我的上述證言虛或不虛了嗎?
1970年金邊朗諾政變之後,左派師生紛紛遁入叢林,我父母親迫於各方面的壓力,隨後也離開了,留下我和兩個年幼的弟弟。家,突然間沒有了,我一個16歲的少年,舉目無親,不得不靠給各式各樣的老板打工糊口,既要養活自己,又要照顧倆弟弟,確實生活無著,極其艱難,仿佛從天堂一下子墜落地獄。但是,我可以問心無愧地拍胸脯說,我完全是靠自食其力活下來的,絕沒有「依」了什麼「學長」,靠人家施捨為生。必須提到的是,有一位家庭經濟條件很好的紅顏知己,她一直在默默地資助我,幫助我度過了無數難關,直到我離開金邊返回團部。我永遠銘記她的恩德!
那個什麼「東西」,為了博取眼球,便憑空捏造,杜撰出一個什麼狗屁「學長」,硬生生安到我的頭上,還把我描述成一個市井小無賴,賴在這個「學長」身上乞求生活,最後,還偷偷的把這個子虛烏有的「學長」的戰鬥經歷移植到我的身上,自我裝扮成一個「英雄」,然後寫出小說來欺世盜名。──閣下是這個意思不是?
閣下可真會胡謅扯蛋啊。說你什麼好呢?你若是在寫小說,拿我開涮,「添枝添葉」戲耍羞辱一番,尚情有可原,因為是小說,不必較真,但你不是!你只是在毫無教養地捕風捉影、信口雌黃、誣陷忠良,像秦檜一樣。說你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一點都不冤枉你。
好了,接下來該說說寫小說的事情了。
那個什麼「東西」是這樣點評我的文學作品的:「林君曾以“比干後人”的筆名在網上發表小說《血色回歸路》敘當年事,其中有許多生造和歪曲事實的情節。須知寫小說誰然(註:錯別字,原文如此)可以添枝添葉,但寫歷史小說卻不可以違背歷史和事實,更不可以把黑說成白,白說成黑。」
這段誹謗文字,淺薄得簡直不堪卒讀。在批駁它之前,我先要交代一些寫作過程的真實細節。
我是1978年返回中國的。1979年考上大學,主修機械專業。上學期間,就萌生想法:將我和眾位華僑戰友們的經歷寫成小說,以紀念那段難忘的崢嶸歲月。於是,我就開始動筆了。斷斷續續寫了四年,畢業後走上工作崗位,重讀自己寫的東西,感覺立意過於膚淺,很不滿意,便將手稿付之一炬了。但並不死心,又重新構思、謀篇。這期間,我的生活經歷了許多坎坷曲折,酸澀苦辣不為人知。直至2000年8月,才又提筆重新開始。筆重千斤,但沒有再停下過。我很笨,又過於追求完美,故寫作進度奇慢,寫了15年,才寫了80餘萬字,總算完成了兩部書稿,深感心力交瘁,不免長嘆,寫作真是一件苦差事啊,我又何必自討苦吃呢?要知道寫了15年80餘萬字,另外還有數萬字的散文和詩歌,我可是一分錢稿費都沒有掙到手呀,太沒面子了,在妻面前,我真的很愧赧!
寫作過程中,我參閱了十幾部相關的歷史著作和資料,數千頁的書籍文獻在無數個深夜裡細細研讀,還要做許多摘要筆記,以供日後創造之用。這其中的甘苦和所付出的心血只有自己知曉。因此,我可以負責任地對讀者說,對於總的歷史框架以及那段歷史時期所發生的重大歷史事件,我是懷著敬畏之心並忠實於歷史的。但必須聲明一點,我並非歷史學家,沒有能力去收集更為詳盡的歷史資料,去採訪足夠多的當事人,我只能以文學的方式去展現當年我所熟知的一群人物的血淚經歷和故事。確切地說,這是一部小說,一部文學作品,請用文學的眼光去審視它。為了讓諸位對我的這部作品有一個基本的概念和印像,現將我提供給發表這部書的網站的《作品簡介》摘錄如下:
本書以細膩的筆觸描繪了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發生在印度支那地區那場殘酷的戰爭,從一個獨特的視角去思考、探索人類的命運在戰爭與和平之間是如何走向與演變,為讀者展現出這樣一幅顏色複雜多變的歷史畫卷:和平的陽光與紛飛的戰火、朗朗讀書聲與血淋淋的戰場廝殺、政治家爾虞我詐無所不用其極、老百姓生靈塗炭哀鴻遍野、那些為生存而掙扎的弱者和千千萬萬苦厄無助的魂靈是如何在戰爭機器的沉重碾壓下一步步從天堂墜落地獄……。
本書通過一個先後生活在越南和柬埔寨的華僑知識分子家庭兩代人的悲歡離合以至最後天各一方家、破人亡的遭遇,折射出在那個冷戰與熱戰雙重疊加的苦難地帶上一代代生存、繁衍的海外炎黃子孫的坎坷命運與血淚歷史。其中,有激昂高亢的愛國主義悲歌,有為正義而獻身的大無畏精神,有脈脈似水的高尚愛情,更有令人肝腸寸斷的生離死別。他們曾是那麼真誠、那麼堅強、那麼執著,但又是那麼天真、那麼幼稚、那麼輕信,而當革命戰爭取得輝煌勝利之日,也就是他們的美好夢想一個接一個地破滅之時。他們成為被迫害、被驅趕、被屠殺的獵物,一群戰爭的倖存者、世紀的棄兒,夾雜在二十世紀後半葉最大規模的難民潮中再次漂泊天涯,去尋找人類尚存的良心和文明……。
本書共分為三部。第一部:《祈禱和平》,約34萬字,第二部:《烽火歲月》,約47萬字,已完成;第三部:《悲慘人間》,開始創作。
在高貴的文學殿堂裡,虛構乃是文學創作常用的技巧,也是一項神聖的創造權利。即便是歷史題材的文學作品,只要是在嚴謹尊重大的歷史框架的前提下,作家在創作時同樣也擁有虛構的權利。如果沒有虛構,就不會有維克多·雨果的《巴黎聖母院》、《悲慘世界》;大仲馬的《三個火槍手》;喬治·奧威爾的《一九八四》;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索爾仁尼琴的歷史巨著《紅輪》、《古拉格群島》……等等,人類的精神寶庫將會黯然失色。在這個高貴的殿堂裡 ,歷史題材的小說尤其是關於二戰題材的文學作品琳琅滿目、燦爛輝煌,有哪一部是沒有虛構的情節和人物描寫?
那個什麼「東西」居然很不屑地把文學虛構說成是「可以添枝添葉」的雕蟲小技,足見他的膚淺已達到令人噴飯的程度了。我讀了他填的詞,以為他還是有點墨水的,誰知一個「可以添枝添葉」就讓他原形畢露,貽笑四方了。還自詡是從什麼「東西書齋」裡鑽出來的什麼「東西」呢,敢問閣下的所謂「書齋」裡都有些什麼書?有沒有「可以添枝添葉」的書?而閣下又讀過幾本書?怎麼讀成了這個水平:可以肆無忌憚地給一個良善之人「添枝添葉」,用謊言將他描黑?這也忒下作了吧?
那個什麼「東西」還妄加指責我的作品「其中有許多生造和歪曲事實的情節,……把黑說成白,把白說成黑」,儼然以一個史學家和道德家自居。說句實在話,我很鄙視你!不屑與你這種下九流的小人爭辯。賊喊捉賊的伎倆古已有之,你的確是深得真傳,不是嗎?從以上所述你的種種誣蔑誹謗不實之詞來評判,到底是誰在偷換概念,「把黑說成白,把白說成黑」,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瞪著眼睛撒謊指鹿為馬呢?難道不是已經昭然若揭了嗎?歷史的經驗告訴我們,潑人髒水者,自己就是一個心地腌臜、靈魂醜惡之徒。
最後,我們來分析一下那個什麼「東西」對我進行人身攻擊最惡毒的兩行文字。他這樣說:「林君的慈親曾以家庭團聚為名為他申請了一條自由之路,但他到自由世界過不下去,決定吃回頭草,覺得還是大鍋飯容易吃。這就是他的‘血色回歸’!」
我的確在1990年初前往新西蘭探望已經在奧克蘭定居多年的老母親,一個多月之後,我便返回中國了。為什麼不留在那邊伺奉老母親呢?這個問題涉及我們林家的家庭隱私,也是我心中一個永遠的遺憾。我從不向人吐露這個隱私的前因後果以及深藏心中的痛,因為這會觸及我的親人的尊嚴,故我閉嘴閉了25年。今天,既然那個什麼「東西」要拿我們林家的隱私來挑釁、造謠,肆意對我進行人身攻擊,我只好揭開這個「傷疤」了,顧不得「傷口」會流出血來,會很痛,但為了還我一個清白,還我們林家一個清白,我被迫應戰!必須應戰!
1979年,我父親亡故於桔井的大森林中,母親帶著兩個弟弟走上逃亡之路。他們歷經無數凶險,終於進入泰國邊境的考依蘭難民營,兩年之後被新西蘭政府接收,獲准在奧克蘭定居下來。那是1982年的事情了。當時,我正在蘭州讀大學,國內還有我的一位兄長和一位姐姐,他們是在1966年回國升學的。
母親和倆弟弟重獲新生,在新西蘭過著安逸幸福的生活。可沒想到,災難再次降臨。1984年,我的大弟弟突發車禍,當場身亡。白髮人送黑髮人,母親悲痛欲絕,日日以淚洗面。
在此之前,母親曾打算將我們在國內生活的姐弟仨全都申請到新西蘭,闔家團聚。然而,當年新西蘭的移民法非常嚴厲,嚴格控制移民人數和移民理由。母親當時還是難民身份,提出的申請被移民局駁回。
大弟弟出事之後,只剩下小弟弟陪伴在母親身邊,老人家決定再申請一次試試。新西蘭政府果真是大仁大義,念及母親年體體衰,加上這次老年喪子的沉重打擊,確實需要多幾個親屬來照顧,便特批給母親一個人道主義移民名額,雖只給一個,但可以包括直系親屬。也就是說,在中國生活的我們姐弟仨(都已成家),只有一個家庭可以名正言順的合法移民到新西蘭。至於誰能去?只好由母親自己做出選擇了。
母親最後選擇了姐姐。在我們姐弟五人之中,老人家最鐘愛這個唯一的女兒。於是,翌年,姐姐帶著丈夫和兩個孩子移民新西蘭了。
又過了一年,我哥哥以旅遊探親的名義申請去了新西蘭。他很有本事,且又精通英語。那一年,新西蘭的經濟狀況極好,失業率很低,哥哥到了奧克蘭,很快就找到一份工作:在一家麵包廠維修機械。他在國內工廠幹過幾年,是一名出色的電工,麵包廠的機械電氣設備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加上他的勤勞刻苦,深得麵包廠老板的賞識,並專門為他一個人向移民局申請了技術移民。就這樣,他成功留在了新西蘭。
剩下我一個人了。母親希望我能借鑒哥哥的經驗。四年之後,我決定試試,就申請辦了探親簽證,滿懷憧憬,辭別妻兒,只身飛到奧克蘭。
終於與闊別18年的老母親重聚了。我們林家,雖然缺失了兩位親人,但戰爭之後的全家團聚也是令人無比激動的。然而,激動過後,便要面對生活的壓力了。
好景不常在。我不再有哥哥那樣的的好運。那一年,新西蘭的經濟走入低谷,處於衰退期,失業率高達30%,而我的英語水平很差,別說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了,即使是一般的體力工作都沒有。母親幾乎天天都帶著我四處奔走,尋找工作,一家一家工廠、企業、餐館去詢問、打聽,是否要雇人,得到的都是搖頭、擺手,冰冷的回絕。
就這樣過去了一個多月。我吃母親的、花母親的,每天蹲在家裡無所事事,真的很難熬。母親已經退休,每週能領到158紐幣的退休金,本來就不多,僅夠她自己的生活開銷,卻還要摳出一部分來供養我這個36歲的、四肢健全的「男子漢」。我越來越感到愧疚,於心何忍?於是便萌生去意。與母親商量,我先回國,抓緊學好英語,等過兩年新西蘭的經濟好轉了,我再回來,如何?母親很無奈,也只好如此了。
就這樣,我返回中國了。並不是因為什麼「大鍋飯容易吃」,而是不想成為老母親的負擔,成為傍在她老人家身上的寄生蟲、「啃老族」。回國之後,生活依然艱難。1998年,母親病逝於奧克蘭的養老院。而我,也再沒有機會返回新西蘭了。
──這就是我奔赴「自由世界」去而復回的經歷。很遺憾,也很心酸。故從來不願意對外人訴說,深埋心底。
如今,那個什麼「東西」不知從哪裡打聽到我的這段「去而復回」的往事,便拿來借題發揮大做文章,還憑空捏造,造謠誹謗,妖言惑眾,性質極為惡劣、卑鄙!更為可惡的是,他竟然拿我們林家的這段隱私家史來譏諷羞辱我,說什麼這就是我的「血色回歸」,還加了一個重重的驚嘆號。我見過不少人性卑劣齷齪之徒,但沒見過像他這等下三濫的流氓小人!
我奉勸那個什麼「東西」,別在那裡裝模作樣裝腔作勢的悼念什麼「柬埔寨幾十萬幾百萬死去的華僑和柬埔寨人民」了,說實話,你還真不配!你的人性已經壞掉了,先把人性修理好再說吧。


終於要收筆了。為寫這篇反駁文章,好幾個夜晚輾轉難眠,心裡很痛。
記得年少時在金邊打工,給電工師傅當學徒,他常常領著我到富人家裡去修理出故障的電器裝置。走進那些豪宅的大鐵門之前,總會看到一塊鑲在鐵門上的醒目告示,上面畫著一只狗頭,並有四個加了驚嘆號的粗黑大字:謹防惡犬!僕人事先要把大狼狗拴好,才讓我們進去。進去後,狼狗還是要對我們狂吠一番……
今天,我不由得想起一句詩:「桀犬吠堯堪笑止」。無端遭「桀犬」狂吠一通,還能做到「堪笑止」,這個境界不容易達到。所以,「堯」就是「堯」,古之聖賢也。
我非聖賢,做不到如此大度。
最後,我還想提醒諸君一句,即使是光明磊落做人,君子坦蕩蕩,也要小心,避免「躺槍」。
謹防惡犬!
(2015.0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