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28日 星期四

淡煙疏雨故人來(姚洪亮)

月溶溶,意濃濃,何日西窗共聽風,雨濛濛,影憧憧,幾回夢裏再相逢,窗外雨敲花葉聲,聲聲打在故人心,問卿今期過,何日是歸期...... 。


妳知道嗎?很多往事已經在別人的記憶裏煙消雲散,只是多情的我一直不肯將它埋葬,讓它在孤獨的夜雨將我點點侵蝕吞噬。夜雨裏的我,只有那顆蒼老了的心在爲自己哀鳴,當悲從中來得洶湧無法掩抑時,我的眼淚卻掩抑得很無奈。
妳是我尋覓的人嗎?在那個淒冷雨夜的湄河江岸,我凝視遠方,是哪一葉歸舟有妳的身影?是哪一片孤帆掛滿了妳的思念?我讓心徘徊在綿綿的雨夜,孤獨地尋找著夜歸的漁舟,盡管歷經艱難尋覓到的妳已不再屬於我,妳夜航的心靈還是駛進我這片錨地,我無言相望,無法傾訴夢境。妳又像是那送水節漂移的船燈,一去不復返,我無法解讀霧氣茫茫中的燈語,更無法緊隨妳那熟悉的身影,心中蕩起一種無法釋懷的情緒,任由思緒在夜雨中恣意流淌,慢慢體味著甜蜜和酸澀。
夜雨冷冷之聲隨著不知疲倦的夢入了心潮,棕梠樹葉迎著那源源不斷欲罷不止的風,細細訴說久經離別的感傷,記憶中的妳也總是迎雨屈膝而坐,我知道這些雨是冰涼的,但妳想要的卻是一些溫暖的回憶,我遠眺妳回眸的眼神,卻在不經意間,淚水輕滑,直到把我的視線淹沒。
我曾經苦苦尋覓,給夜雨以無窮的聯想: 夜雨是塔山馨思的凝雨,是吳哥魂牽夢繞的追隨,是長花園裏沁人心脾的芬芳,是校園裏發芽的紅豆,是學友們優雅萬千的芳蹤,是禮堂娓娓動人的歌聲!夜雨是越洋電話的心跳,是手機動人的短訊,是茫茫人海的相遇,是眞情相擁的瞬間,是久別重逢的晚宴!夜雨是電郵遞交的愛意,是敲打鍵盤的默契,是網絡熒屛不約而視的溫存!夜雨是悄然入夢的腳步,是香腮殘留的淚痕,是折翅鴻雁的傳書,是遠隔千里的重逢,是柔情萬點的流星,夜雨是難民營裏寂寞無助的等候,是扁擔山上獨臥無眠的歎息,是湄河歸舟的孤帆,是花都鐵塔冰冷的孤獨!
妳知道的,柬埔寨當年風雨飄搖的歲月已經走遠,靑春年少回不到原初的單純,我只能讓那些傷逝的故事隨雨逝去,讓那些難忘的故事在每年的春天萌芽,掛一縷花香縈在我的窗前,濃香在細雨的夜裏綻放,把我在午夜喚醒,隔窗聽聽雨的心情,寫一些傷感的、憂鬱的與雨季有關的詩句。
我喜歡穿過窗戶看著茫茫夜雨的那份苦澀而又溫柔的纏綿,倚窗伴雨的素衣薄衫,怎奈得這切切風寒,冷雨殘月驚擾了清夢,更是獨立煙波浩渺處,莫爲雨消魂,飛絮亂情,捨不得這幽幽的哀思,了卻不了那新愁舊怨,怎奈相思無從寄,更是愁懷攏心事,撚斷了心弦,淚濕了衣襟。我喜歡妳的那張寫滿思念、憂傷而又一臉恬靜的笑顏,我好想把這一季節看透,無奈,這夜的雨太過悠長,恰是一滴一聲愁斷腸,一簷風雨一簾涼;一觴一詠嗟孤月,一夜猶如一世長。心中的雨是蒼天賦予我的淚,雨過無痕,淚落有跡!即使這樣,我仍然願意守侯天明,守侯著一個無悔的佳期。眞的,我無怨無悔,即使窗外的雨還淅淅的下個不停,打碎了我的心,混合了我的淚,我仍然無怨無悔地撐著那把曾經爲我們遮風擋雨的花傘,在我們相約的那個不見不散的地方守候妳的歸期............ 。
(2007.0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