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19日 星期二

美麗的普羅旺斯(Provence)(江麗珍)

(一)
普羅旺斯(Provence)是一個美麗的名字,它詮釋了蔚藍的海岸、明媚的陽光、潔白的沙灘、峻峭的高山、古老的鄉村,新鮮的蔬菜水果以及廣受推崇的地中海飲食、葡萄酒等等,這裡更是薰衣草的故鄉。普羅旺斯是法國南部一個區域,一向來以旖旎的風光及獨特之魅力吸引著世人的目光。


應老朋友Jacques 的盛情邀請,我們到普羅旺斯過了一個短暫又愉快的假期。Jacques 是一位學識淵博的退休醫生,雖然已年逾古稀,卻依然精力充沛,他驅車載著我們到處遊覽,讓我對這個曾經來過的地方有了更多的認識。
我們的落腳點是普羅旺斯首府土龍市(Toulon ),這是一座規模不小的海濱城市,不但是法國最大的軍港,也是重要的商業城市和旅遊城市。驅車抵達時已近黃昏,感覺還是非常炎熱,我們到旅店安頓好後就前往老朋友家,和他們共進晚餐,Jacques 興高采烈的為我們安排了行程,並稱他將充當導遊兼司機,有友如此,不枉此行也!
到Toulon 旅遊,一定不能錯過位於市中心的人氣旺盛的露天集市。由於法國著名歌唱家Gilbert Bécaud (1927-2001)的一曲《普羅旺斯的集市》(les marchés de Provence ) 讓這個集市聞名遐邇,被冠以「法國第一露天集市」的美名。原來Gilbert Bécaud 是地道的土龍人,他非常熱愛自己的故鄉,成名後把兒時經常前往蹓躂的露天集市盛況譜寫成歌曲,就這樣,「土龍露天集市」的盛名走進千萬家……。隨著Jacques 的介紹,我們的一邊興致勃勃的觀覽市場豐盛的產品,一邊不停的拍照……。
露天集市的盡頭是海港。藍天下,港灣裡泊滿了遊輪遊艇,遠處,龐大的軍艦停泊在「行人止步」的水域上。Jacques 講了一段悲壯的故事:二戰期間,土龍市曾被納粹德國佔領,法國人為了不讓軍艦落入敵人手中,把數十艘完好無損的軍艦沉落入海,真是「寧為玉碎 ,不為瓦全」,壯矣!
看過大海,不能不看高山,這也是遊覽普羅旺斯一個重要內容。土龍市面朝大海,背倚法龍山(Mont Faron),雖然登山的道路七彎八拐,Jacques 卻輕車熟駕,很快就領著我們登上頂峰。來到山上,滿目蔥蘢,松柏蒼翠,風光秀美,從山上俯瞰,只見城市與鄉村、藍天和大海連成一片,美麗的土龍市靜靜躺臥在海天間⋯⋯。法龍山上有一門高射砲,那是二戰時期美軍攻擊德國戰機留下來的,如今成了遊人拍照的景點。作為軍港,土龍市見證了戰爭的殘酷,也感受過勝利的喜悅……,今天,人們在這裡除了欣賞美麗的自然風光,更多的應該是要感謝那些為捍衛和平獻出生命的人,他們的精神將長存於浩瀚的雲天間。

(二)
普羅旺斯氣候炎熱乾燥,盛產橄欖、橄欖油、葡萄酒,以及種類繁多的蔬菜水果、海鮮肉類,這些都是地中海飲食的重要材料。隨著醫學日漸發達,人們發現地中海食物是最佳的健康食品,對預防心腦血管病能起很好的作用。
隔天早上,Jacques 提議:乘渡輪到土龍對面小鎮 Sablettes 去買生蠔、海螺、鮮蝦等等來他家湊海鮮拼盤,這樣可以一邊聊天一邊慢慢享用,我從未在土龍乘過渡輪,一聽當然非常高興,說走就走,來到碼頭購票時又得知:單程船票每人一歐元,乘客只需買單程票,回程免費,大家一聽都樂了:法國真好!難怪那麼多人都願意移民來法國。
乘客們魚貫上船後,渡輪慢慢離開碼頭了,大家都挑選了最適合自己的位置以便觀賞眼前的景觀:蔚藍的大海蔚藍的天,藍天底下是威武的軍艦、磐石般的碉堡以及大大小小的軍事設施,這些堅船利砲不僅展現了法蘭西共和國的海軍實力,也是和平生活的保障!不是嗎?您看,遠處岸上的房子像一件件漂亮的飾物,點綴著港灣裡的青山綠水,近處海面上浮現著一個個方型養蠔場、養魚場,小船揚帆,成群的海鷗在空中結隊飛舞,嗷嗷叫喚,這些小精靈彷彿想以這種方式歡迎來自遠方的客人……,好一幅昇平祥和的景象,是的,和平真好!
上了岸,我們跟隨 Jacques 來到一家叫「Maison Giol」的海產店,該店剛剛獲得法國2019年金牌獎,不少顧客慕名而來,店主忙得不亦樂乎!
我一向來都覺得,歐洲人對房子的設計、裝置眼光獨到,很有品味,不少西方人甚至把「家園」的裝修設計當作「終生事業」,年復一年,不厭其煩的精雕細琢,精益求精,這次在普羅旺斯,我的這個觀點再次得到印證。Christelle 夫婦是收入一般的普通職員,他們於多年前在海邊購置了一間破舊的房子,夫妻倆在業餘時間修房頂,砌牆壁,鋪石階,除了重新翻新房子,還植花種草,經過十多年的努力,他們的房子變成了美輪美奐的海景房,Christelle 說,裝修工程遠遠沒有完成,他們還會繼續做下去……,無休止的追求完美,這是多麼值得欣賞的生活態度!
Sanary 是普羅旺斯海濱名鎮,依山面海,非常漂亮。遠遠看去,粉牆紅瓦的房舍錯落有致的呈現在綠樹叢中,簡直就是一座花園城市,這裡一年四季遊人如織,尤其是夏天,每當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海傍街的餐館顧客如雲,成排的攤檔形成了熱鬧的商品街,夜深了,穿著涼服的遊人還在這裡散步,在餐館用餐,在廣場上跳舞,大家都沉迷於地中海美麗的月色中……。

(三)
除了高山大海,普羅旺斯的小村落、古山鎮也是充滿魅力的。
離土龍市二十公里的古鎮 la Cadiere d' Azur 坐落於山巔之間,驅車抵達時,山下停車場爆滿,未進村門,已經感覺得到這是一個頗具吸引力的地方。我們拾級而上,最先來到一個平臺,平臺中央的石桌上刻著一幅彩色平面地圖,告訴人們這個地方的位置與周圍環境。Jacques 指著地圖說:「la Cadiere d'Azur」 就是「藍色的椅子」,傳說很久很久以前造物主曾經來過這裡,他發現周圍的風光原來這麼秀美,就坐下來慢慢欣賞,這一坐可好,竟然壓出一大片平坦的地方,狀如椅子,由於離蔚藍海岸很近,所以這個小鎮取名「藍色的椅子」。聽完趣味十足的故事,我環顧四週,只見遼闊的田野與天邊的嶺峰連成一片,隱約可見的小村莊呈現其間,一條氣勢恢弘的高速公路橫穿綠野,繁忙的汽車急駛而過……,我忽然想到兩個字:「蒼生」,蒼茫中的生靈,指的就是「人」吧,而人在蒼茫中實在顯得太渺小了!試想,只要老天爺跺跺腳,什麼天災橫禍頃刻間都會發生,誰說人能勝天?!
隨後,Jacques 帶著我們到古鎮去蹓躂,小道、石階、古房、鮮花、一切都是那麼乾淨、那麼井井有條,遊人穿插其間,安靜無聲,大家都用心在感受流逝的時光以及這裡曾經發生的故事……。
不遠處是一座名叫「小城堡」「le Castellet」的古鎮,古鎮位於城堡內,這座中世紀的城堡其實也是防禦工事,幾百年過去了,城堡被保護得完好無損,如今,當人們撫摸著堅固的城牆和城門,不禁深為古人精湛的建築技術所折服!
這時,夕陽西下,餘暉染紅了天邊,我們在城堡圍牆外的平臺拍了不少照片。鮮花在紅霞中燦爛的綻放,因為它知道,明天,亮麗的陽光又將灑滿大地!
(二零一九年九月三日寫於日內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