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29日 星期五

不識斯人復是誰(姚洪亮)

和妻子空閑時翻開舊相部看看以前照的相片是一種樂趣,近年所拍的多用電子數碼相機,放在電腦熒光屏上看,沒有捧在手裏的那種親切感覺,相簿裏微微發黃而又帶有幾點水漬的黑白和有些褪了色彩的照片,最能勾起既歡甜又澀苦的回憶:有剃平頭黝黑的童真,有燙了一頭曲髮的叛逆,有羞人答答的花季,有懷胎十月的臃腫。這是我嗎?怎麼那樣土頭土腦?這是妳嗎?爲何當時這麼苗條多姿?怎麼我認不出來?


是啊,連自己最親近的人和自己本人都不認得,誰是我?我是誰?究竟我是誰的誰?是認識塵世俗身的自己呢?還是認識出世淨身的自己?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何況是了解、求助別人?我們往往在現實生活中,被許多花花綠綠的假象所迷惑,不但不醒悟,還執迷不悟地去追求,這樣就在生活中失去了自我,迷失了自我,就有了「見山不是山,見水何是水」的幻覺,如果人人都能肯定自我,那就是真我。
記得有一次我夢遊到了南海普陀山,眼前佛光普照,法喜無邊,爐香乍熱,法界蒙熏,隨處結祥雲,是觀世音菩薩現身顯靈,我立即合掌恭敬禮拜,觀世音菩薩微笑看著我,一手拿淨水瓶,一手掛著楊柳枝和念珠,口中唸唸有詞,像是有所祈求。我不解地問菩薩「您本來是我們要膜拜祈求的對象,萬求萬靈,您還祈求什麼?」
「我在求自己。」觀世音菩薩淡淡地說:「求人不如求己。」
隨後菩薩又邀我到山後一起打掃寺廟,我們彎著腰,將樹葉一片片撿起來,良久,我腰脊的老毛病又發作,我說不要撿了,反正明天一早,我們又會打掃的。觀世音菩薩不以為然的說:「我多撿一片,地上就會多一分乾淨啊!」我又說:「落葉那麼多,您前面撿,它後面又落下來,怎麼會撿得完呢?」菩薩邊撿邊說:「落葉不光是落在地面上,也落在我們心裏面,我撿我心裏的落葉,終有撿完的時候。」
觀世音菩薩要我撿的是心裏的妄想煩惱,要我清掃的是我心內的污穢,只有真正清醒地認知自己,才可能獲得成功的人生。
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認識自己,開發自己,卻是一件非常難做到的事。
(2007.06.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