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月25日 星期一

紅葉黃花秋意爽(姚洪亮)

秋天悄悄來了,她帶著詩情與畫意,帶著婉約與多情,斜風細雨,烟波霧靄,“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牽出深深切切繾綣不斷的纏綿,似一泓不息的脈流穿透烟塵滾滾的歲月,清晰幽靜般緩緩而來。

 
信步於紅葉黃花之中,徐徐微風,撩起秋霜般的髮絲,我仰面去迎接那隨風翩然起舞送到我臉頰上的花葉,帶給我的是瀟灑而飄逸的取捨。隨著年齡的增長,遠離了那“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説愁”的心情去感受秋天,也拋棄了“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的諸多無奈和幾許感慨,信手拈起一片黃葉和幾朵落花輕輕揉捻,一絲淡淡的清香沁入心脾,思緒便在這似有若無的香氣裏蔓延開來,化作想念的源頭,不由自主地憶起遠方某些朋友和某段美麗的往事。
一葉秋事的思念似無端的飛絮,如何也亂不了我心緒。我深知一些人,一切事,都必須經歷出生、成長、成熟、凋謝、枯竭,是誰也抗拒不了。何必多愁善感,何必自作多情呢。有些人有些事是可以淡忘的,何必一直在放大細碎苦痛的歲月而強説愁緒不斷,就猶如落葉飛花,隨風飄散,而我們無須追蹤她的落腳點,就讓她隨著緩緩的秋意無影無蹤。於是我躲進秋天的風韻裏,用文字塗抹心靈的璀璨與柔和,撿一片無助的落紅,聽一下啁啾的鳥語,嘗一下秋後的果甜。
喜歡秋天,秋天能拂去旅途的倦意,澆滅燥熱的煩悶,秋天是遠離了春天的喧囂而提煉了萬物的萌發蓬勃,秋天是揉碎了夏日的浮躁而延伸宇宙的熱烈繁盛,秋天是遺棄了冬日的枯槁凋零而舒卷空間的浪漫絢麗。我喜歡秋日金黃的寧謐色彩,雲淡風輕,萬物的一抹金黃增添了生活的爛漫。我喜歡秋雨的空靈之氣,清越之聲,蕩滌了幾多人間紛揚的塵埃,湮沒了幾多都市的喧囂,使繁躁不安的人心和浮華熙攘的都市透露出幾許安寧和靜穆。我喜歡秋夕的黃昏,盡管是那樣的柔和美好得讓人難以察覺的短暫, 但她為大地披上自己特有風格情調的戎裝,積攢著了人生的春華秋實,她代表著豐滿與成熟。我喜歡秋夜的月滿西樓,星寒漠漠,風沁悠悠,凉風有信秋月無邊,是我最容易動情的時候,月色把我揉碎在柔情的細細碎碎的光波裏,隨思念與牽挂搖曳在星河中。我喜歡秋葉稀稀落落的灑落一地暖暖金黃,使我懂得不再執著於某些情感,情感離開了,就象離開了枝椏的依偎,終究會淡忘,終究會消失。我喜歡秋凉的那些細碎的花瓣不經意的落在髮梢,嗅到了空氣裏絲絲縷縷的恬淡幽香,暗香浮動使我柔和得那麽心如止水。
恍然中感覺走到黃昏的生命也如晚秋的景致一般,旣沒有春的妖嬈眩目,也沒有夏的紛擾浮躁,更沒有冬的凝重凋寞,她是熱切而眞摯的醖釀那如紅楓般多情婉約的秋夢,更有一份人生的自如與散淡, 昭示著一種人生的哲理。我帶著紅葉黃花輾成泥塵的芳香,走過一條縱橫阡陌的路,帶一身疲憊與風塵,落葉歸根似的重回大地懷抱,歲月延伸的大道上,碎碎的葉、戀戀的情。
(2006.1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