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14日 星期日

第267篇:《驚魂》

兩名華盛頓郵政局工作人員因感染炭疽熱,於前天(10月22日)宣告不治,是第三名死於Anthrax的受害者。昨天,又有兩名新澤西州郵差被證實感染炭疽菌,情況危殆。滿地可郵政局位於聖羅倫區的信件總分發站,是魁北克省規模最大的郵件處理中心,昨天下午三點半,發現一個沒有郵票的信封,內藏粉狀物質,30名郵局人員立刻疏散,當時中心內有九百人正在上班。

不管是一場虛驚也好,抑或已經大難臨頭,隨時向死神報到,這種玩意一點也不幽默。試想,僅僅一個城市每天就處理數以百萬計的郵件,若利用廉價郵資,就可以將比炸彈的殺傷力更大之生化武器投到預定目標,既快捷又絕無誤差,可謂最合算的「聖戰」;然而,借用郵寄將致命病菌寄到任何角落散播,想殺的人沒殺到,受害的卻是首當其衝的郵差,那是多麼冤枉與不值。

美國白宮昨天公佈一封恐怖份子寄給參議院多數黨領袖達斯樂Tom Daschle的信件手跡,上面註明的日期是09-11-01,只有七行:「你無法阻止我們。我們有這炭疽菌。你現在就死!你是否害怕呢?美國去死!以色列去死!阿拉最偉大!」同時收到這封信的,還有美國國家廣播公司 NBC 新聞主持Tom Brokaw和「紐約郵報」。顯然,一面倒的美國傳媒成了恐怖份子之攻擊目標,而「送菌上門」的無辜郵差,被強行推上接觸病毒的最前線。可憐47歲的古爾辛和55歲的莫里斯,這兩名華盛頓郵工成了恐怖報復的犧牲品;往後的日子,人心惶惶,風聲鶴唳,下一位會否是你或是我,沒有人知道。說不定有一天,你高高興興地收到一份大郵包,拆開之後,就躺下了。

1995年3月20日,日本東京地鐵站毒氣蔓延,12人喪生,千餘人受傷,生化武器的威力再次喚醒人們。由於利用病毒抗敵的細菌戰,為人類所不齒,故各國矢口否認曾使用過這種戰法。

翻查手頭有關資料,早在1925年,《日內瓦議定書》就明文規定禁止使用細菌武器。經過了四十多年的努力,聯合國大會終於在1971年12月通過了《禁止細菌(生物)和毒素武器的發展、生產及儲存以及銷毀這類武器的公約》,並於1972年4月10日於美、英、蘇三國首都開放簽署,1975年3月26六日正式生效,共有七十多個國家先後簽署。中國於1984年11月15日加入該公約。

《軍事百科全書》曾記載著歷史上有關 ABC武器的使用資料。所謂ABC武器,是指原子武器(atomic wepon)、細菌武器(bacteriological weapon)或生物武器(biological weapon)和化學武器(chemical weapon)。美國最先使用原子武器,1945年8月6日向日本廣島空投原子彈,約八萬人死亡,傷五萬,三天後又在日本長崎投下第二枚,死傷近七萬;德國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首先使用細菌武器,德軍利用馬鼻疽、炭疽病菌襲擊協約國軍隊和馬匹;日軍在侵華戰爭中,曾撒佈鼠疫桿菌;美軍在朝鮮戰爭中,曾對中朝軍民使用細菌武器數百次;美國曾在越南、寮國、柬埔寨,推行生態滅絕戰爭,使用過化學毒劑(如各種落葉劑),使當地的農業、畜牧業和水利事業遭到嚴重破壞。其實早在1347年,蒙古人在圍攻克里米亞的卡法時,將鼠疫患者的屍體投進熱那亞人的城牆,熱那亞人的船將細菌帶回歐洲,造成黑死病爆發流行,死人之多超過歷史上任何流行病或戰禍,四年之間,超過兩千五百萬人死亡,約佔當時全歐洲人口的三分之一。

炭疽熱防不勝防,而其它細菌也是無恐不入,比原子彈之威力有過之。炭疽是最早有記載的動物疾病,該病原是1863年法國生物學家和1876年德國細菌學家證實的,也是第一個被發現能用菌苗有效預防的傳染病,由法國微生物學家巴斯德於1881年發現。生物戰劑除了炭疽桿菌、鼠疫桿菌之外,還有霍亂弧菌、野兔熱桿菌、布氏桿菌等,以上稱為細菌類,又有病毒類,包括黃熱病病毒、馬腦炎病毒、天花病毒等;另外還有流行性斑疹傷寒立克次體、肉毒桿菌毒素、葡萄球菌腸毒素等。生物戰劑有極強的致病性和傳染性,受染面積可達幾千平方公里;危害作用持久,潛伏期長,例如炭疽桿菌芽胞在適應條件下能活數十年之久,而心理上的恐慌,更是如影隨形。

人們看到的是紐約世貿中心大樓倒塌,看到的是令人喪膽的郵包驚魂,有誰會關心在砲火日以繼夜攻擊下岌岌可危的阿富汗無辜民眾?電視上見到防空洞的兒童,多麼可憐,令人想起越戰時期美軍B52戰機地氈式轟炸河內,死傷無法統計,這筆血債,又向誰追討?這深仇如何報復?

在嚴厲譴責恐怖主義的同時,更應防範利用打擊恐怖活動之藉口,推行變相的恐怖屠殺。別忘了,空炸殺人與病菌殺人,五十步笑百步也。可以預見,大規模的出兵,包括地面部隊挺進,必將釀成更嚴重的死傷,也引來日愈可怕的各式各樣之報復,到頭來受害的,始終是善良老百姓。唯一令政客心驚肉跳的,莫過於轟他們下台,手上沒了權,不能呼風喚雨,還能發號施令嗎?
(2001.10.26《華僑新報》第26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