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8日 星期一

第363篇:《自殺》

昨天新聞報導,滿地可Jacques Cartier大橋平均每年有12人跳下聖勞倫河自殺,在世界上排名第二,僅次於美國舊金山的金門大橋。螻蟻且偷生,更何況萬物之靈?他們為何不愛惜生命,君不見每天在醫院中多少病人掙扎於生死邊緣,在死亡線上與病魔和死神搏鬥,爭取多活一天,不到絕望關頭,決不放棄!是什麼原因令尋短見者勇敢迎接死亡?他們背後必定有一段故事。

根據中國北京心理危機研究與干預中心副主任張艷萍於今年三月所做的統計顯示,中國大陸每年有200萬人自殺未遂,有28萬人自殺身亡。其中60%是仰藥自殺的,而年齡最小的只有11歲。

有以死殉情,以死殉道,以死殉國,更有賜死、被迫自殺。有的一死而名留千古,有的輕生而受人唾罵。有的究竟是自殺還是被殺,至今仍是個謎。翻查典籍,找尋自殺個,例略為一談。

荷蘭著名畫家梵谷自殺時才37歲。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的美國作家海明威、日本作家川端康成都以自殺結束一生。另一位日本小說家三島由紀夫則剖腹自盡。50歲的詞家王國維在北京跳昆明湖自殺,他們都是非常有成就的名家,留下的作品,影響深遠,但卻走上自我了斷的不歸之路。

老舍寧死不屈魂斷太平湖;傅雷和夫人朱梅馥,詩人聞捷,都打開煤氣爐以死抗議;著名演員上官雲珠慘遭毒打墜樓自殺;小白玉霜被迫吞安眠藥自盡;歷史學家傅洛煥在北京陶然亭投湖自殺;作家楊朔用死見證文革累累血債。數不清的冤案吞噬了大批優秀的精英,損失無法彌補!

歷史上的名人,很少能善終,絕大多數都被殺,而賜死、自殺就更不勝枚舉。紂王兵敗自焚。伯夷、叔齊不食周粟而死。介之推不願下綿山而被火燒死。屈原投汨羅江殉國。吳王夫差亡國自盡。文種被勾踐命自刎。名將白起、傑出思想家韓非都被迫自殺。秦二世胡亥被趙高逼其自殺。秦相呂不韋、魏將龐涓、楚將項燕、秦將章邯等都以自殺告終。曹操謀士荀彧、唐初大將長孫無忌也都被迫自殺。「初唐四傑」之一的唐代大詩人盧照鄰,投潁水而死。43歲的陸秀夫負宋幼帝趙昺於崖山墮海犧牲,宋朝滅亡。33歲的明思宗崇禎皇帝朱由檢於煤山自縊,明朝宣告終結。

田橫是齊國人,秦末,從兄田儋起兵,重建齊國。楚漢戰爭中,漢軍滅齊,他自立為王,失敗後,投奔彭越。漢朝建立,他率五百餘名隨從逃亡海島,公元前202年,漢高祖劉邦命他到洛陽,他不願稱臣於漢,於途中自殺,留居海島的五百多人聞田橫死訊,也全部自殺,竟無一生還。

公元73年4月15日,以色列梅察達Masada古堡被羅馬軍團大軍15,000人圍困了兩年後,終於失陷,猶太人守軍及婦孺共960名寧死不屈,全部割喉自盡,只有7名藏在水道中的婦孺得以幸存。這是歷史上最大的一次集體自殺。1978年11月18日,在南美洲圭亞那,913名人民神殿教徒,集體服毒殉教,屍骸遍野,慘不忍睹。幾年前有39名信徒相信可以趕搭最後一班宇宙飛船上天堂,相約一起聚合,然後集體仰藥自殺,他們每個人都帶了旅行袋,還有赴天國的護照,死前人人身上覆蓋紫色布塊,仰面而臥,安祥若睡,他們的靈魂是否真的上了天堂,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殉國、殉教者固然可歌可泣,殉情如羅蜜歐與茱麗葉,梁山伯與祝英台,也令後人懷念惋惜,而久病厭世,追求解脫,也無可厚非。最不值得同情的,是因家變婚變,拖著一對稚齡兒女,從幾十樓高墜下,自己求死,無辜兒女也要殉葬,剝奪他們生存的權力,一起赴黃泉。或滅門殺戮,然後自己自戕,釀成一家數口血案。要自殺,千萬不要連累他人,像陳寶蓮,看不開時就從上海高空一躍而下,谷名倫,鍾保羅,張國榮,都有極大的勇氣跳樓。或者他們年青,但作家徐遲,活到八十幾歲才由高樓飛下,你能說他神智不清嗎?他知道往下一跳,就可以解脫、自在。

林黛,杜娟,樂蒂,翁美玲,瑪麗蓮夢露,這些美人都不許人間見白頭,紛紛自己結束短暫生命。她們的死,沒有虞姬那樣悲壯,一面飲酒吟詩,一面與西楚霸王項羽舞劍,然後自刎,香銷玉殞,比起被廢為庶人的漢成帝皇后趙飛燕,以自殺結束殘生,虞美人死得更淒美感人。另一位是被男人罵為「紅顏禍水」的楊玉環楊貴妃,她與唐玄宗的纏綿情史,被白居易《長恨歌》描繪得栩栩如生,她和姐姐虢國夫人一樣,都死在馬嵬坡。相傳舜帝締兩名至寵蛾皇、女英二妃也投湘水,蛾皇為湘君,女英為湘夫人,均為湘水之神,此傳說也夠浪漫也。死得壯烈如秋瑾、聖女貞德,名垂青史,永為後人讚譽,在紐西蘭殺死愛人然後自殺的朦朧詩人顧城,落得千秋罵名;雙手沾滿鮮血的毛澤東遺孀江青,雖然盛傳是自殺,不管怎樣死法,都洗刷不掉她生前惡貫滿盈、磬竹難書的罪行。而被中共清算的高崗,究竟真的畏罪自殺抑或被殺,留待歷史去詮釋吧。

人總是要死,會死的,病死、餓死、被殺、自殺,怎樣死法不重要,生前做些什麼才重要。
(2003.08.29《華僑新報》第65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