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7日 星期日

第412篇:《驚雹》

雹飛天外瞬間來,風雨泣聲哀。瘡痍滿目餘殘局,有誰料、一夜成災?燈滅樹傾,枝殘葉落,冰瀑灑樓台。

園中花草苦心栽,郊野勝蓬萊。多年汗水勤澆灌,怎知道、都付塵埃!收拾亂麻,消平愁緒,明歲待花開。

──一叢花‧滿城八月降冰雹

星期二(8月10日)傍晚約六點半,一場冰雹降落在滿地可和附近地區,時間持續約15分鐘,而以我住的拉娃威蒙區為重災區,其他地區甚至電力供應中斷,受影響的用戶達四萬五千家。

氣象局報導當天午後將會雷雨交加,所以我一早就起來剪草,還給各種花卉拍了照片。冰雹肆虐時,我正在工廠上班;七點鐘吃晚飯撥個電話回家,才知道花園已經面目全非,慘不忍睹。

凌晨五點許才放工,一進入威蒙區,就觸目驚心。有的門前樹木倒下,有的樹枝上只剩下數片葉子,我意識到災情嚴重。甫回到家還未開門,已被眼前的劫餘殘局嚇呆,愣了足足幾分鐘。

我到後園走一圈,由於兩盞探照燈全被冰塊擊破,天還未亮,漆黑的花園還未看得清楚。除了搖頭嘆息,只有匆匆洗個澡,先睡個覺才面對現實。當鄰居的交談噪音把我吵醒時,已是上午九點,睡意全消,火速到屋前屋後看個究竟,我的天!被冰雹洗禮後的園圃百花幾乎無可倖免。

草坪上堆滿蘋果樹的落葉,成千小蘋果散落滿地。幾乎像足球那麼大的繡球花慘被摧殘,藍的、粉紅的、紫的全都遭殃。而最令我心疼的,是十幾種玉簪花全都躲不過災劫,這百合科觀葉植物的碩大葉片成簇基生,有翠玉、白中帶綠、青玉、黃中夾綠等品種,如今每張葉片都被冰雹擊穿,大大小小的破洞密佈,猶如激戰過後密集的子彈孔,我立刻拿出相機,將這場百年難得一見的慘景拍了下來。這卷菲林的前半卷是繁花似錦的樂園,而後半卷則是劫後殘花的滄桑遺照。

接下來是收拾殘局,清理殘花落葉,足足十個垃圾袋。可憐的十幾株玫瑰正在大紅大紫地開花,還有數以百計的花蕊將含苞待放,如今別說花蕾,連葉子也全被剝光,有幾株則枝椏也斷了。鳶尾花、百合花、金魚草等全報銷了,一早就凋謝的幾叢牡丹,綠葉全掉。攀牆野玫瑰只剩下枝條,孤零零的附在牆上。修長的羊齒也全壓斷了腰,高過肩膀的白色繡球花叢,雙手才能合捧的花球最少有百朵在這場冰雹入侵的戰役中壯烈犧牲。我不能學林黛玉葬花。但我的心情一定比林妹妹更悲痛;她是感懷身世而悲從中來,我是怒指上蒼而仰天長嘆,這殘局能向天帝索償嗎?

由於蘋果粒太多,樹葉覆蓋太厚,實在無法彎腰檢拾,用扒子又會扒傷草皮,只好開車去羅納買一把吹樹葉機,既可吹也可吸。一路上順道在威蒙區鄰近屋村繞灣遊車河,看看數以千家的房子之劫後災情。大部份人的玉簪花都成了最佳祭品,葉片被敲打得成了一條條,支離破碎;特別是超級大葉的品種,葉上密密麻麻的彈孔像極麵粉篩子。而種農作物就更慘了,瓜棚倒塌,西紅柿跌落滿園,蔬菜全被砸壞。買份《滿地可日報》回來,在第六版有張照片是在我住的威蒙區拍的,時間是下午六點廿分;照片是一隻張開五指的手掌,而未溶化的六顆大冰雹排列在手指之間,大的有草莓那麼大,小的也像櫻桃,從天上掉下來,倘若擊中行人的話,肯定會頭破血流。

中國歷史上有冰雹的記載可以追溯到《左傳‧僖公二十九年》:「秋,大雨雹,為災也。」而《呂氏春秋》仲夏紀也有載:「仲夏行冬令,則雹霰傷穀。」《南齊書‧五行志》:「永明元年九月乙丑,雹落大如蒜子,須臾乃止。」《大英百科全書》中特別提及;「雹暴往往能持續十五分鐘左右,一般出現在中午到傍晚。」而因雹釀出人命的記載就更不稀奇,1888年4月20日,在印度北方邦莫拉達巴德Moradabad,有246人被冰雹擊斃;1984年7月,在德國慕尼黑,冰雹摧毀樹木、建築物、汽車等,令保險公司賠償額高達五億美元,而造成的經濟損失估計7億5千6百萬英鎊(約十億美元)。在世界舊紀錄中最大的冰雹是1970年9月3日於美國堪薩斯州Coffeyville科菲維爾市降落,重一又三分之二磅(約760公克),圓周17英吋半(約44.5公分),直徑5.7英吋。美國的Aurora市2003年6月22日,掉下的冰雹,圓周18.75英吋,直徑7英吋,成了最新的世界紀錄。

天有不測的風雲,人有不測的禍福,一場冰雹雖然只摧毀滿園花卉,已令人心痛,試問大地震、龍捲風、洪水、山林大火等自然災害之殺傷力更強,奪去的生命財產更不可計。經過此一天災,更應珍惜現在,珍惜得來不易的一切。錢財身外物,今天擁有的,也許明天就什麼也沒有了,而生命存在的價值,就非一草一木能比也。至於花草,只要有片樂園,還是可以重頭來過的。
(2004.08.13《華僑新報》第70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