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15日 星期一

第191篇:《詩宴》

上星期六中午,唐人街君悅酒家喜氣盎然,騷聲迴響,眾吟友應邀赴宴,共祝壇主譚銳祥詩翁八秩晉三榮壽,並為丁先生伉儷赴北京公幹餞行。席上新知舊雨再聚,更將壽宴昇華為詩宴。

和風細雨中,喜臨君悅,譚公與伍兆職詞丈已先到,我把剛買來的新報呈送譚公,他方曉得已有眾詩友刊登《壽星明》賀壽之事,我告知出門前還收到李晨青小妹妹從多倫多傳真來一首祝壽詩,並將其詩作呈交,譚公對這位才不滿十六歲小詩友很賞識,為詩壇後繼有人而感到欣慰。

接著抵步的,是耶律先生,神交已久,首次相逢,驚訝其老練文筆與實際年齡之不相稱,我一直以為是位年逾古稀的老詩人;「斜陽百縷求中正,古井千年盼潤之」,「劍客挾威擒豹虎,書生寫意定乾坤」,讀這些優美詩句,誰信作者原來是位僅僅三十來歲的青年,滿地可詩壇有望矣!丁先生伉儷偕兩名小孩入座,他們一家本星期將遠赴北京,為期一年。丁先生用工整的隸書即興寫下賀詞向譚公祝壽。雪梅先生隨後到來,張健先生,女詩人冰玉也蒞臨。姍姍來遲的,是因苦等寒門書生而遲到的懷石君,寒門書生雖然沒有來,但書畫賀禮還是送達了。

譚公以美酒佳餚招待,頻頻向眾詩友斟酒,大家互敘騷情,雅趣正濃,詩興四起,對詩會成立半年來,新報詩壇廿期共刊登詩詞240首之成績給予肯定。詩友們提議作祝壽詩,我先前把自己列印裝釘好分送每人一本的《詞韻簡編》,立刻可以派上用場。譚公先將李晨青的詩傳給各人誦讀,並將原件交由張健先生發稿,是一首《祝譚爺爺生日快樂》的五絕:「詩心像小童,快樂數譚公。雪國高山立,鯤鵬翅展東」小青青用了淺白純真的語言,毫無矯作,我相信,她的詩是能令譚爺爺年輕快樂的。但願有多一些年青詩友寫舊體詩,青黃不接之危機才能解除。

最先成詩是壇主,他寫《謝騷客》:「感君仁義見情真,詩海同舟筆硯親。管得風雲時變幻,吟身健在足安貧。」正所謂:不怕風雲變幻,有緣詩海同舟;眾友真心見義,譚公語重情長。

雪梅先生回顧他與譚公的幾次交往,十分謙虛:「夢湖一和拜譚公,詩會東坡舞筆風。君悅酒樓還獻醜,晚生壽句祝詩翁」由夢湖園酬唱,東坡樓雅集,到君悅詩宴,層層漸次,好詩。

耶律先生用句頗為保守、謹慎:「初識譚翁君悅樓,恰逢華誕譜新猶。福如東海今朝賀,壽比南山千載留」日後彼此唱酬,相互加深了解,無拘無束,詩筆必能淋漓盡致,收放自如矣。

伍兆職先生除了上週填一首《畫堂春》,席上也揮毫成絕:「筆友相逢恨會遲,心懷興奮且吟詩。有緣共詠平生願,不慕虛名愛雅詞」相逢恨晚,平生宏願是「共詠」,乃謙謙君子也。

冰玉女士是詩壇才女,寫得一手秀麗字體,她送譚公的絕句,頗有男子氣慨:「群英詩會聚君悅,壽老譚公把酒設。七十人生自古稀,滄桑盡覽凡塵閱」好一句「滄桑盡覽凡塵閱」,把譚公看透世情,飽嚐酸苦,歷盡沉浮,閱經衰盛的七十多年坎坷崎嶇歲月,來個總結,登高臨下,回顧走過的日子,感懷無數,這寫法就很傳神了。喜見冰玉和青青這兩位女吟友在詩壇崛起!

懷石君以鋪陳手法祝壽:「譚翁邀我聚高樓,敘故攀新意更投。寬牖瀟瀟欣舊雨,寒門灑灑讚銀鉤。秦淮軟語添騷韻,耶律鄉音勝古酋。共祝先生彭祖壽,年年到此賦詩酬」這是一首寫景抒情並重的好詩,望著寬牖窗口,窗外細雨瀟瀟,用舊雨而語帶雙關,讚寒門書生鐵筆銀鉤書法,聽席上詩友之悅耳秦淮軟語,點出耶律閩語鄉音親切,勾起他在廈門求學之遙遠追憶,遠遠超出對古代遼王的興趣;更盼年年到此與詩友們齊齊為譚公賦詩祝壽,開頭和結尾都相呼應了。

我也以七律祝壽:「譚公壽誕諸君悅,美酒豪情詩緒熱。雅集吟春健筆輕,騷朋弄墨芳心潔。九如頌賀譜詞歌,三祝華封留律絕。海屋頻年又一籌,滿城壇主推翁傑」試用「諸君悅」點出酒家名,用「健筆輕」、「芳心潔」、「留律絕」等嵌入部份詩友名,聊表自己對眾詩友情誼,平平無奇,不算佳作。寒門書生以一幅蒼松字畫送譚公:「似刀銳筆,痕輕力重;如泉祥句,言淺思深」;胡楠仁以《賀函》七絕祝壽:「五月和風送賀函,王維李杜羨詩壇。千江有水千江去,我自揮雲望雁南」詩宴在一片祝福聲中結束,眾詩友相約於端午詩人節再聚。這又是一次令人難忘的吟朋雅集,值得為文記下,以供日後重溫,抒懷回味。謹以此隨筆,多謝譚公盛情。
(2000.05.12《華僑新報》第481期)